
陳鋒是被保鏢架出去的。
總代理點頭哈腰地賠了一通不是,留下一堆交接文件後,也灰溜溜地走了。
大廳裏靜得嚇人。
沈伯庸抱著那堆價值幾個億的場口合同,手哆嗦得像帕金森。
劉雪梅看我的眼神,已經從嫌棄變成了恐懼。
那些老掌櫃們一個個湊上來,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沈老哥,你家藏著真龍啊!”
“這眼力,這手段,絕了!”
沈伯庸僵硬地陪著笑,目光卻不斷往我身上飄,帶著深重的疑慮。
人群散盡,大廳裏隻剩沈家內部的人。
沈一諾走到我麵前。
她看著我,眼底紅血絲分明。
“你一直都會說話。”
不是疑問,是肯定。
我看著她疲憊的臉龐,點了點頭。
“為什麼騙我?”她聲音發緊。
“懶得說。”我如實回答。
確實是懶。
上一世為了皇家顏麵,每天跟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每一句話都要過腦子算計。這一世,我隻想閉嘴。
“砰!”
旁邊傳來一聲悶響。
是二叔沈萬和,把手裏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行了!瞎貓碰上死耗子,裝什麼高深莫測。”
他走過來,一把扯過沈伯庸手裏的合同。
“大哥,這東西來路不正,不能全劃到主家名下。他陸長明一個外人,萬一哪天帶著場口跑了,沈家不就空了?”
沈萬和盯著我,眼神裏全是防備和貪婪。
“要我說,長明今天也就是運氣好,在書上看到過幾眼造假方法。咱們還是得請專業的師傅來管這些新場口。”
劉雪梅一聽,立刻附和:“對對對!老二說得對!這啞......長明哪懂什麼經營,別讓他瞎攪和。”
我看著他們。
剛度過生死危機,就急著分肉了。
沈伯庸左右為難:“這......長明今天畢竟立了功。”
“立功是一碼事,家產是另一碼事。”沈萬和寸步不讓,“這合同,得交給我來管。”
他說著就要把合同往自己包裏塞。
我伸出手,一把按住合同。
“二叔,拿我的東西,問過我了嗎?”
沈萬和眼睛一瞪:“你的東西?你吃沈家的,住沈家的,有什麼東西是你的!”
我笑了。
笑得很輕。
“那尊四羊方尊,確實是局。”我看著沈萬和的眼睛,“但不是威廉姆財團設的局。”
沈萬和的臉色驟然一僵。
“豬糞催浮鏽,鋼筋做骨架,這是洛陽那邊盜墓賊改行做造假的獨門手藝。”
我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陳鋒一個老外,找不到那種作坊。這局,是內鬼引的路。”
我指了指那份合同。
“二叔上個月去了一趟洛陽,帶回來兩隻宣德爐,走的是集團公賬。錢付給了誰,要我查給你看嗎?”
沈萬和猶如被雷劈中,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
“你......你......”
沈伯庸猛地轉頭看向沈萬和,眼神不可置信。
我鬆開手,把合同抽回自己手裏。
“這尊方尊隻是個探路石。”
我轉過身,看向沈家大門外,“真正的買家,已經盯上沈家金庫裏的那件東西了。”
我拍了拍手裏的文件。
“從今天起,沈家鋪子的規矩,我來定。誰有意見?”
滿屋子人,死寂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