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時差原因，第二天醒來才看到周言昨晚發的消息。

“兄弟們！我發小已經把價格表發我了，大部分都能比專櫃便宜三成以上！”

下麵跟了一條長長的價格對比清單。

勞力士的表，古馳的皮帶，海藍之謎的麵霜，精華......

每一項旁邊都列著我之前報的價格，標注“原代購報價”，再跟一列“言言渠道價”，差價被加粗標紅。

末了一行小字：以上為不完全統計，過去三年按人均消費估算，兄弟們被多收了至少小兩萬。

周言艾特了所有人：“不是針對誰哈，就是讓大家心裏有個數。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被熟人殺熟最難受了。”

表哥發了個“心疼錢包”的表情包。

方明回：“唉，果然還是留學生渠道靠譜。”

我端著咖啡杯站在廚房裏，慢慢把那條清單看完。

他列的我過去的報價，全是錯的。

綠水鬼寫我報價七萬五，實際收了七萬一千八，商場會員日的折扣我一分沒留。

海藍之謎麵霜寫我收一千六，實際一千三百二，退稅後分文未取。

那些被標紅的“差價”，要麼拿過季款對比當季新款，要麼拿不含稅價格對比含稅價。

我把咖啡杯放下，敲了一行字：“我過去的報價有完整的購買記錄和刷卡單據，需要核對的可以私我。”

群裏安靜了大概三秒。

表哥回：“哎呀嘉明，言言就是好心幫大家省點錢，你別上綱上線的。”

方明跟了一句：“是啊，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我們又沒讓你退錢。”

“就是就是，大家還是兄弟嘛。”劉威也冒頭了，平時話最少，下單全是幾萬塊的手表。

周言發了個委屈的表情：“嘉明哥是不是生我氣了？我真的隻是想把更便宜的渠道分享給大家，沒別的意思。你要是覺得我多管閑事，那我就不發了。”

表哥立刻回：“言言別多想，你做得特別好。”

我退出群聊。

不是折疊，是退出。

表哥第一時間私聊我：“沈嘉明，你這是什麼意思？言言好心幫大家省錢，你還甩臉子？”

好心。

我盯著這兩個字，把手機放到一邊，開始整理抽屜裏所有代購相關的東西。

發票，訂單截圖，物流單號，三年下來塞滿了一整個抽屜。

每一張都能對應到某一次在機場拖著箱子狂奔的經曆。

去年聖誕節，方明臨時加單一個香奈兒的錢包，說送老婆，時間特別緊。

我加班到八點冒雨衝到門店，關門前十分鐘買到，連夜送轉運倉庫。

他拿到之後在群裏說“嘉明效率好高，下次還找你”。

下次還找你。

大概是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承諾。

我把所有東西收進大號文件袋，給表哥發了最後一條消息：“這三年幫你們帶的所有東西，每一筆都有記錄。我沒有加過一分錢，信不信隨你。”

表哥回得很快：“行吧，你說是就是。不過嘉明，你如果真的沒賺錢，為什麼從來不解釋呢？你不說，別人當然以為你在賺啊。”

我看著這條消息，忽然覺得釋然。

她說得對。

我為什麼不解釋呢？

因為我覺得兄弟之間不需要解釋。

但他們需要的，從來不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