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月前,我在參加一場頂級的慈善晚宴。
幾個省城來的地產商端著酒杯,在我身後閑聊。
“聽說當年咱們縣的首富宋家徹底絕戶了。”
“可不是嘛,那大小姐宋芝琴被前夫坑得傾家蕩產。”
“我前天還在城南菜市場看見她,灰頭土臉地在賣烤紅薯呢。”
我手裏的高腳杯啪的一聲粉碎在地上,嚇傻了一旁的助理。
二十五年前的冬天,比現在還要冷。
我初到縣城,餓得頭昏眼花。
不小心撞翻了路邊的水果攤,攤主叫了六個混混。
他們把我按在雪地裏,用棍子往死裏打。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被活活打死的時候。
十七歲的宋芝琴穿著紅色的羽絨服。
她像一團火一樣出現,隨手扔下五百塊錢。
“算我賠的,放他走。”
隨後,她解下身上那件帶著體溫的厚棉衣。
毫不猶豫地披在了我滿是血汙的身上。
“外頭冷,男孩子要出去闖,別凍死在半路上。”
那五百塊錢和那件棉衣,給了我南下深圳的命。
我拚了整整二十五年。
無數次在商海裏九死一生,靠的就是這份恩情。
得知她的慘狀後,我連夜飛回了省城。
調查報告說她被前夫打壓得患上了重度抑鬱。
她現在極度自卑,極度抗拒見熟人。
所以我脫下高定西裝,換上一身幾十塊錢的舊衣服。
在她攤位對麵蹲了整整半個月。
隻為了能在暗中默默護著她。
思緒被手機震動打斷。
小陳把最新的報告發到了我的手機上。
陸海濤不僅做假賬轉移了宋家的全部資產。
還設局氣得宋老爺子腦卒中癱瘓。
如今,宋芝琴的女兒小諾突發急性白血病。
陸海濤卻動用人脈,封死了她所有借錢的渠道。
他要逼宋芝琴簽下那份放棄追訴財產的協議。
我捏緊了手機,指關節哢哢作響。
第二天清晨,我趕到了市第一人民醫院。
在狹窄陰冷的樓梯間裏,我看到了宋芝琴。
她正坐在台階上,啃著一個冷透的硬饅頭。
這畫麵,像一把刀子狠狠紮進我的心窩。
我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把一杯熱豆漿塞進她冰冷的手裏。
她嚇了一跳,抬頭看到是我,眼神瞬間慌亂。
“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我看著她幹裂的嘴唇,聲音發顫。
“為什麼不告訴我小諾生病的事?”
她苦笑了一下,把豆漿推還給我。
“告訴你有什麼用呢,齊寒。”
“五十萬的手術費,你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怎麼幫我?”
就在這時,她的舊手機響了。
電話那頭傳來陸海濤極其囂張的聲音。
“宋芝琴,醫藥費湊齊了嗎?”
“今晚八點,鉑悅酒店三樓包間,穿上服務員的衣服來倒酒。”
“隻要你跪下把我那些客戶哄高興了,我賞你女兒的救命錢。”
電話掛斷了,宋芝琴捂著臉哭得撕心裂肺。
她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樓梯間。
我拿出手機,打給了秘書小陳。
“立刻繳清小諾所有的醫藥費。”
“通知集團所有副總裁級別以上的高管。”
“今晚八點,跟我去鉑悅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