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晚晚眼眶有些濕潤,“可是,那離蘇府怎麼也有十裏的路,你,”
小竹握緊她的手,無所謂的搖了搖頭,“沒事的,小姐,我腳程快,用不了多久就能回來,你放心,夫人不會有事的!”
說完,也不等蘇晚晚答應,徑直轉身跑了。
這一刻,她也不想怨的,可能世間就是有這麼巧的事,可是她阻止不了她的心緒,阻止不了她的委屈。
絲絲點點的水滴打在身上,蘇晚晚就像是沒知覺一樣,若是,若是今日母親出了什麼事,她想大概一輩子,都無法原諒陳正卿,哪怕他是無辜的,哪怕這中間有誤會。
擦了擦濕潤的臉頰,蘇晚晚深吸一口氣,她還得回去,至少母親身邊得有人撐腰。
“出什麼事了嗎?”男人坐在高高的馬上,探詢的眼神落在女子的身上。
蘇晚晚睫羽上掛滿水珠,抬起來的一張小臉上濕漉漉的,眼神中還有著未來得及收起的悲傷。
“大人?”
“雨水雖小,可到底是早春,你這樣淋雨,是會生病的。”
蘇晚晚顧不得男人的關心,隻覺得像是迷霧中見到了救星,她一把拽住了馬頭的韁繩,“大人,大人白日說過的話,還算不算數?”
白日裏在霍家發生那樣的事,無論如何都是霍家理虧,隻是沒想到蘇晚晚會這麼快就用掉,畢竟能讓他霍啟琛欠人情,可不容易。
然而眼前的少女,眼中滿是急切,像是感知不到周身的寒意,也不怕馬蹄濺起的汙泥,一味地渴求般湊了過來,濕漉漉的眼中帶著希冀。
“求大人派霍家府醫救救我母親!”
霍啟琛蹙了蹙眉,想起那個曾經被拖走的身影,定睛看著眼前的女子像是和從前的某人重合了一樣。
女子一聲驚呼,被人拽上了馬車。
“抓緊了!”一聲高喝,男人打馬疾馳而過。
蘇晚晚攥緊手中的衣物,穩住身形,心裏的焦急總算緩解一二,這人看著冷麵,倒也沒有那麼不好想與。
有了霍啟琛,事情就順利了許多,不過半個時辰,府醫已經站在了蘇家大門的外麵。
因為男子多有不便,霍啟琛沒有下馬車,而是由蘇晚晚帶著大夫快步入了府內。
哪知剛剛踏入府門,就見到了攔路虎。
蘇怡和蹙著眉心,略帶嫌惡掃了眼隨著蘇晚晚一同進入的大夫。
“嫡姐怎麼什麼人都往家裏領,這裏好歹全是女眷,一個外男如何能輕易入了宅院還是後院!”
蘇晚晚隻覺一天的怒氣都要衝上頭頂,她眼神冷沉,像是在看死物一般,“滾!”
蘇怡和被這一眼嚇住,緩過神來,兩人已經越過她走了老遠。
她不甘心的跺了跺腳,追了上去,將二人攔住。
“我說錯了嗎?就算姐姐救母心切,可一個來曆不明的男人,怎比得上家中用慣的老人,這樣的人如何能輕易入後宅進夫人的院落!
就算是真的人命關天,也該稟明父親,再做決斷,怎能由嫡姐胡來,今日嫡姐已經丟盡蘇家臉麵,難不成連累你自己的婚事不成,還要連累家中姐妹不成?”
蘇晚晚看著她,忽然笑了,“本來想一會兒收拾你的,可你怎麼非要上趕著討打呢!”
說完,掌風已至,剛剛還氣焰囂張的女子,被蘇晚晚一掌就打翻在地。
連一旁跟著的大夫都沒想到,這姑娘看著瘦弱,沒想到勁兒還挺大。
“你!”蘇怡和頂著一張紅手印的臉,滿是震怒,從小到大,父親都不曾動手打過她,如今竟被這個賤人給打了?
她滿心惱怒要爬起來討公道,卻在見到不遠處的人時,又柔弱的倒了回去,眼中瞬間蓄滿淚水,“我不過是擔心嫡姐名節,嫡姐不肯聽勸就算了,怎麼還動手打人。”
“怎麼回事!”
聽到嗬斥聲,蘇怡和眼中淚水更甚,順著臉頰滑落,“不關嫡姐的事,是我的錯,想著嫡姐總該會為家裏考慮,哪想到會就這樣領著外男直闖後宅,怪我多事了!”
蘇盛和滿臉陰沉,“你看看你現在成什麼樣子了?平日裏目無長輩就算了,如今真是愈發放肆了,竟然動手打你妹妹,你是要家宅不寧嗎?”
蘇晚晚今日實在是不想和他們來這唱大戲,越過兩人抬腿就走,“先生隨我來,家母在裏麵。”
蘇盛和見她竟敢無視,更加惱恨,“來人啊,給我把她擒了,今日若是連你我都收服不了,來日有何顏麵帶兵打仗!”
蘇晚晚怒極,今日就算是拚著魚死網破,也決不能讓人耽誤了母親的病。
“這是怎麼了?我家的府醫竟如此不堪用,忍得將軍動怒至此?”
蘇盛和僵直了身子,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個十分尷尬的笑,“這,這府醫,竟是霍大人家的?”
霍啟琛笑了笑不置可否。
一旁的蘇晚晚早就已經等不及了,見霍啟琛親來,也顧不上感謝,隻是點頭示意,領著府醫快步進了內院。
蘇怡和指著兩人的背影,尤帶著幾分不忿。
被蘇盛和狠狠剜了她一眼,“抱歉,這,誤會,都是誤會!”
蘇晚晚守在門口,見霍家府醫出來,才著急的迎了上去。
“今日真是多謝先生,肯出手相幫,不知我母親如何了?”
趙大夫溫和的笑了笑,“蘇小姐客氣了,高夫人並無大礙,隻是沒有第一時間用藥有些誤了病症,但是好在也算及時,按這個方子服用半月有餘應當能夠大好,隻是,”
蘇晚晚看了看兩邊,“先生但說無妨,”
“高夫人最主要的不是風寒,而是心病,思慮過重,長此以往,沉屙難去。”
她蹙了蹙眉頭,這件事她何嘗不知,可自從外祖母一家出事,母親的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再加上家裏除了她,沒人希望她活著。
有的時候蘇晚晚在想,若不是她在,可能母親早就撒手人寰了。
“多謝,這一點我會多加注意,這些診金,還請先生一定收好。”
趙大夫連忙擺手拒絕,他肯來,完全是因為自家大人,斷不敢再另收診金。
“蘇姑娘既給你,就收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