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了這話,趙大夫才將錢袋子攬進懷裏,不住道謝。
蘇晚晚沒想到他竟沒走,微微俯身行禮,“今日多謝大人救命之恩,若是日後有用得著小女子的地方,隻要不違背世俗公理不牽連家人,大人但說無妨。”
霍啟琛眯了眯眼,有些不喜她這副公事公辦兩清到底的樣子,微微笑道,“蘇小姐客氣了,今日的事,原也是霍家先對不住小姐。如今已查出些眉目,小姐可願一聽?”
蘇晚晚往前走了幾步,到了僻靜之處,才淡然問道,“是張娘子和我庶妹蘇怡和搞得鬼吧。”
霍啟琛挑了挑眉,毫不意外蘇晚晚能夠猜到,畢竟這蘇家嫡女,可是十二歲就盤活了高氏手中僅存的十家鋪子,如今生意更是遍布蘇杭錦繡之地。
她很聰明沒有選擇在京城中硬碰硬,而是向外拓展,短短幾年間,凡是繁華之地都有高家產業的身影,旁人隻把她當成個會賺錢的小女娘。
可霍啟琛不這麼認為,他私下查過,這大越國近乎十分之一的產業都或多或少與高家有關,若不是蘇晚晚低調,隻怕全國富人前三,必榜上有名。
蘇晚晚難得的不是做生意厲害,而是懂得藏拙,這樣一個秀外慧中的女子,也就那個陳正卿有眼不識金鑲玉,竟還打著拿捏對方的齷齪心思。
“蘇小姐,果然聰慧,倒是我多嘴了。”
蘇晚晚卻是心裏冷笑,眼前的人還真是深藏不露,誰人不知如今霍家當家做主的是他霍啟琛,這次杜大娘子能夠操持宴席本就讓人生疑,要知道霍啟琛的霸道可是人盡皆知的。
想當初,霍老公爺因著霍啟琛生母早亡,想要將妾室杜娘子抬為正妻,被霍啟琛拿劍指著腦袋,揚言若是霍老公爺真如此做,明日就會見到杜娘子的屍首。
故而這些年杜娘子雖然受寵,卻從未像蘇家的張小娘一樣,妾室手持中饋,還能肆意以蘇家名義舉辦家宴。
這次杜娘子不僅破天荒的主持賞梅宴,還偏偏在她的宴席上出了事,還那麼湊巧,剛一出事,霍啟琛就正好出現,解了她的危局。
霍啟琛可是少年將軍,當今天子紅人,這麼不簡單的一個人,會由著府裏犯這麼愚蠢的錯誤?
這其中,張氏母女不無辜,或許就連陳正卿也參與其中,而這霍大人就十分耐人尋味了,畢竟她實在不理解,像他這樣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權臣,能在她這獲得什麼,又扮演什麼角色。
相府
“這幾日蘇晚晚一直都沒來嗎?”
門房有些搞不懂自家公子的邏輯,前些日子不是還讓人將她趕走嗎,怎麼如今還巴巴追問起來了。
“回公子的話,未曾來過。”
已經接連半個月了,她竟連門都不登了,怎麼這是篤定他非她不可不成?
陳正卿手裏捏著茶杯,眼神盯著沉浮的茶水,麵色陰沉,“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陳平!”
一直隨侍在陳正卿身邊的小廝,聞言趕忙走了過來,“公子。”
“這幾日,她在做什麼?”
陳平抓了抓後腦勺,“蘇小姐也沒別的什麼聚會,您也知道,她在京中也沒什麼好友,這幾日更是連門都沒怎麼出,就連鋪子都未曾踏入。”
難不成之前門房報的,竟是真的?
他正思緒間,陳平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道,“倒是有一件怪事,就是蘇小姐求到門上那日,霍小公爺去了將軍府。”
青花瓷茶杯被捏緊,他猛地抬頭,“霍啟琛?”
說完,又覺得不可思議,將軍府雖名頭上好聽,可這些年來再未起過戰事,就連蘇盛和這個將軍都是因著父輩的庇蔭才得了個將軍之位,別說幾代下來威勢早已褪去,就單說這家底,若不是蘇晚晚撐著,怕是早就剩個空殼了!
霍啟琛好好的去將軍府做什麼,他心裏隱隱不安,原打算還要再晾些時辰,如今卻是顧不得了。
“陳平,備馬車,去蘇家。”
蘇晚晚聽到門房來報,淡淡啜了口茶,沒想到,她還沒想好怎麼引蛇出洞,這蛇自己到來了,既如此,若不探一探虛實,倒是浪費了他們二人設計的苦心了。
陳平一進屋就見到,蘇晚晚盛氣淩人站在園中,而蘇怡和淒慘的倒在地上,臉上還有個紅紅的巴掌印,小臉上全是泫然若泣。
如今看見他來了,更是梨花帶雨哭得好不委屈。
蘇晚晚卻相反見到他沒有一絲收斂,還要拿腳去踹,被陳正卿一把抓住。
他麵帶震驚,“晚晚,你如今怎麼變得如此惡毒?”
蘇晚晚早已料到,心裏還是忍不住的微微抽痛,冷笑一聲,“我,惡毒?原來你竟是如此看我!”
蘇晚晚雖然與陳正卿相識兩年,可從小的遭遇讓她從不肯輕易在人前示弱,故而這還是陳正卿第一次看到她眼眶微紅,滿腹委屈的可憐樣子,瞬間軟了心腸。
攥緊的手腕,也忍不住鬆了鬆,“你,”
蘇晚晚睫羽微微顫動,“這麼多日,公子避而不見,我知道,是我蘇晚晚出身卑賤配不上公子高門大戶,可我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兒,我這庶妹,不知你我之間已出嫌隙,竟為了一己私欲聯合小娘,汙我清白,如今我不過是教訓她一下,也是錯嗎?”
陳正卿愣怔一瞬,略帶茫然看向蘇怡和,“竟有此事?”
蘇怡和捂著通紅的臉頰,哭的聲淚齊下,“陳公子,我真是冤枉啊,嫡姐今日一早就不知吃錯了什麼藥,氣勢洶洶的衝了過來,說我陷害她,可我哪有那個膽子,再說就算有,也沒那個本事。
那可是霍府啊!我一個將軍府的小小庶女,哪有這麼大的能耐,能在鎮遠國公府裏動這種手腳,況且我還未出閣,難道嫡姐出了這樣的事,我的臉上就會光彩嗎!”
陳正卿抬眼小心翼翼打量了蘇晚晚幾眼,見她雖麵色緊繃,但眼神不似剛剛淩厲,笑著道,“這,蘇二小姐說得也在理,不管怎麼說,動手都是不應該的,晚晚,你該向二小姐賠禮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