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姐,東西沒了。”小竹麵上是憤怒,眼神深處卻全是心疼。
指尖翻起的書頁就那樣定格在半空中,許久,蘇晚晚才道,“我知道了。”
“小姐,您何必以身犯險,直接告訴那人不好嗎,何苦要將自己逼到這步田地!”
“左右他不過是嫌棄小姐的身份,隻是礙於麵子,不肯宣之於口,小姐與他說開,徹底斷了不也就夠了。”
蘇晚晚捏著手中的書頁,苦笑了兩聲,若真是如此就好了,早在她有所猜測之時,就已經試探過他,可他卻和蘇怡和兩人演戲,也不肯直言。
“小竹,沒用的,我若是直接提,才是真的會萬劫不複,既然他在背後算計我,那我們倒不如置之死地而後生,他想讓我失了助力,那就由他,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麼,是不是這兩年都是在圖謀,所以才會那麼恰當好處的出現。”
“小姐。”小竹實在是不忍心,她家小姐的命,怎麼就這麼苦。
“我母親怎麼樣了,可有好些?”
“夫人很好,嚴嬤嬤口風也緊,這些事夫人都不知道的。”
蘇晚晚將書合了起來,“明日送母親去靈岩寺靜養吧,別讓清苑鑽了什麼空子。”說著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今日你也早些睡吧,不必守在外麵,往後的日子可不怎麼好過。”
小竹擔憂的點了點頭。
果不其然,第二日,睡夢中,就被外麵的喧鬧聲吵醒。
主仆二人從床上爬起,主院裏就烏泱泱站了一群人,腰上別著刀,滿臉凶氣。
蘇晚晚看著官服,是京兆尹的人。
而她的便宜父親蘇盛和手攏在袖子裏,正麵帶不忿,滔滔不絕說些什麼。
而蘇經賦看見她後,就像是見到了什麼臟東西,就連張氏母女都躲在廊下,既害怕又張望著這裏的局勢。
“父親,大早上喚我來,是為何?”
比謾罵先來的是淩厲的掌風,這一巴掌毫不留情,直接將蘇晚晚置於地上。
饒是習慣了,蘇晚晚也依舊眼神冰冷看向那個名義上的帶著親緣的父親。
“你這是什麼眼神,嫡姐,若不是你犯下如此大錯,父親怎會如此待你,當日就已經提醒過你了,如今官府來拿人,我看你這次還怎麼嘴硬,怎麼自處!”
“這位就是蘇家大小姐,蘇晚晚?”
蘇晚晚從地上拍了拍灰,鎮定自若地站了起來,“是我。”
那人拿出一份公文,道,“你涉嫌行賄官員,貪墨災糧,禦史大人即將回京,還請蘇大小姐移步京兆尹,配合查案!”
說著,環顧了四周一圈,“這是公文,我們也是按章程辦事,不是要與將軍為難,蘇小姐去了,也是正常問話,這,”
蘇晚晚斜睨著早已麵色鐵青的男人,冷笑一聲,她這個名義上的父親,怎會阻攔,這些人還真是多慮了。
果不其然,“是我教子無方,才讓這孽女今日惹下滔天大禍,你們盡管拘去,我絕不阻攔,而且你所作所為都是自作自受,與我蘇家無關,往後,她也不是我蘇家,”
話還未說完,其中一人就慌忙攔下,“哪裏就如此,我們也不過是尋常問話,蘇大姑娘還未定罪,隻是需陪我們走一趟。”
蘇晚晚低頭嗤笑,是啊,隻有她的父親才巴不得她趕緊認罪伏誅。
“這是怎麼了,這麼大的陣仗。”
霍啟琛大步邁入院落,腳步沉穩有力,大開大合,不像是進蘇家,倒像是進自己家門一樣,後麵管家滿頭汗水,追都追不上,直走到近前,才小聲道,“霍大人求見,大小姐。”
蘇盛和眼神中帶著幾分凶狠,瞪向蘇晚晚,猶記得上次剛警告過這個孽障,隻是到底是朝中重臣,不是他能得罪的起得。
拱手笑道,“我倒不知,霍大人什麼時候對我家小女這麼感興趣了?”
霍啟琛眯著眼,皮笑肉不笑道,“將軍貴人事忙,前一段時間你家小姐請我幫忙,卻送了我一柄上好玉如意,老夫人看了連連誇讚,說不過是順手的事,哪裏就值得回如此貴重之禮。
我隻好投桃報李,也回給大小姐什麼,方才心安啊。”
此言一出,眾人臉色都不好看。
尤其是蘇晚晚,這人怎麼就像是賴上她了,未婚男女,互送物品,這難道光彩嗎?
竟還當著眾人的麵說。
蘇盛和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鐵青形容了,猶如被打翻的顏料盆,十分斑斕。
“霍大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這句話,堅持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來的。
幾個帶刀侍衛,眼見霍啟琛雖笑,然笑意卻不達眼底,尤其是剛剛那一番話,分明是與這蘇家大小姐關係匪淺。
敢在霍啟琛的眼皮子底下,動他的人,幾人試問沒有那麼大的膽兒,連忙訕笑著,“不過是按例詢問,也沒什麼大事,原是不去也可得,也怪我們幾人,不曾提前派人知會,這就回稟大人,改日再來拜訪。”
說罷,竟是不等蘇盛和送客,就走的要多快有多快。
蘇晚晚蹙眉盯著幾人離去的背影,心中煩躁,這麼好的機會,偏是被這個多餘的人攪黃了。
若是蘇盛和真的肯和她斷親,才是真的意外之喜,哪怕前路再艱難,她蘇晚晚也有了力氣往前爬!
蘇盛和麵色不善盯著兩人,許久嘴角掛著浮於表麵的笑,“霍大人,容我與女兒說幾句話。”
霍啟琛不言,隻將手心向前一攤,做出自便的手勢。
蘇盛和笑了笑,轉過頭後,就是一臉怒容,眼睛像是要盯穿蘇晚晚一樣,“孽障,過來。”
蘇晚晚看了他一眼,自覺往樹後走了幾步,麵色漠然,“不知父親,有何指教?”
他沉著一張臉,負手而立,“你想利用霍啟琛幫你脫罪?蘇晚晚,我警告你,別玩火自焚!若是讓陳家知道,你以為你能左右逢源?到時候怕是哪一家的怒火都是你承擔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