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暖黃的燈光,冒著熱氣的飯菜。
像做夢一樣。
女兒站在原地還沒醒,已經被楚含煙拉到了座位上。
“快來嘗嘗媽媽的手藝。”
她夾了一塊排骨,雙手交疊在下巴,看著女兒吃。
瞳孔裏流淌的光,比夜還溫柔。
見我還愣著,她忙起身來拉我。
“好啦~老公別生氣了,都是我的錯,我不知道恬恬受傷,當時又氣昏了頭,才那麼說。”
“你要是介意,這賭約就作罷,以後我少跟他們來往。”
她在示好,也好像真的想彌補我們。
隻是這種錯覺沒殘留半秒,她的手機響了。
看見備注“老公”那刻,她忙接起。
崔澤的哭腔隔著聽筒傳來:“煙煙,家豪找不到你,這會正哭著絕食呢,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猛地站起身,碗撞在盤子上砰地一聲。
“斯珩,我歉也道了,學校的事就到此為止。”
“公司有點事,我先去處理,今晚不用等我。”
原來,是想讓我們不再追究她的兒寶。
她走得太急,衣角帶翻了那盤糖醋排骨。
啪!
盤子四分五裂,濃稠的醬汁如煙花般炸開。
女兒蹲下身還想去撿散落的排骨,被我拽住了手腕。
“爸帶你去外麵吃。”
之後的幾天,我再也沒見過楚含煙。
女兒的傷勢也在好轉。
一天她起了個大早,高興地抱住我:
“爸爸,今天是幹爹生日,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我打開手機,卻沒有收到池騁的消息。
池騁是我過命的兄弟,當初正是他為我和楚含煙牽線。
女兒一出生就認了他當幹爹。
往年他都會提前通知我們參加生日宴,今年估計是忙忘了。
“我們現在就去。”
我陪她認真挑選了蛋糕和禮物。
敲開門,池騁的神情有一瞬的詫異。
他將門半掩著:“你們......怎麼來了?”
女兒小跳著一把抱住他:“幹爹幹爹!恬恬祝你生日快樂!”
池騁卻不似往日那般熱情,動作略顯局促。
“幹爹!來吹蠟燭許願啦!”
門內傳來崔家豪的聲音。
女兒幾乎是立刻被池騁推開,後背撞在門上,悶響一聲。
我一腳將門踹得大開。
飯桌上,之前還說要和崔澤保持距離的楚含煙,此刻正依偎在崔澤懷裏。
崔家豪,還有公司幾個高層都在。
我和女兒站在玄關,倒像個不長眼的闖入者。
我拉起女兒:“我們走。”
“厲斯珩。”楚含煙叫住我:“既然來了,吃完飯再走吧。”
看著女兒手心攥著的禮物,我生生忍了下來。
剛坐下,崔澤就陰陽怪氣:
“我兒子和池騁投緣,就認了幹爹,畢竟幹爹誰都能認,也不是誰的專屬物,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早不認,晚不認。
就是故意搶走我女兒在乎的一切,膈應我。
氣氛僵持著。
女兒主動破冰,將手中精心挑選的禮物遞到池騁麵前,語氣帶著討好。
“幹爹,恬恬......”
池騁直接無視,從身後拿出一套純金的變形金剛。
“當當當~家豪,看看幹爹給你準備了什麼,你最愛的變形金剛耶!”
崔家豪接過,高興地一蹦三尺高。
吐著舌頭朝女兒炫耀。
女兒站在原地,保持著抬手的動作,卻像個透明人。
從一歲起,我年年帶著女兒來給池騁過生日,他卻從沒送過什麼像樣的禮物。
真是諷刺。
我將女兒拉到身邊,笑著訓她:“恬恬,給狗準備的禮物,送幹爹幹嘛?”
“你!”
池騁剛想發作,他身邊的公司高層突然站了起來。
搖搖晃晃,明顯喝的有些高。
他將酒杯舉向崔澤:“那就恭喜崔總榮升我們恒言集團的副總,以後在你手底下做事,還請多多關照。”
“崔總?”我皺起眉。
怪不得沒邀請我,原來是有事瞞我啊。
見瞞不住了,池騁索性冷哼一聲:
“斯珩,我也是咱們公司股東,說句公道話,不管家庭還是事業,崔澤都比你有實力,這幾年你一直圍著灶台轉,早就脫離社會了。”
“這事是含煙提議的,我們也一致認為,崔澤做副總,對公司有利無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