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轉頭看向楚含煙。
她垂眸擺弄著餐具,不敢看我。
我環視一周,目光掃過所有人。
楚含煙,我陪她從無到有。
池騁的股份,是我給的。
這幾位高層,也是我一手提拔的。
個個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最後,我卻被他們合謀圍獵,拆骨吃肉。
可笑。
不就是覺得我沒價值了嘛?
可他們忘了,核心技術還在我手上。
“好啊。”我笑著應下:“但我有一個條件——”
“楚含煙,我要和你離婚。”
“我不同意!”出乎意料地,楚含煙情緒很激動。“我不會離婚。”
崔澤忙俯到她耳邊,不知說了些什麼。
楚含煙罥眉輕蹙,最後如狼般鎖定我:
“好,我答應離婚,但我要加一條,我要你淨身出戶。”
我同意了,條件是女兒的撫養權歸我。
離婚協議書落筆那刻,崔澤貼在我耳邊:“厲斯珩,你不會以為你手握核心技術,煙煙就離不開你了是吧?”
“你那兩個徒弟,我早就收買了,很快你就會被踢出局,一無所有,掃地出門。”
我將筆拍在桌子上,一笑:
“那就提前恭喜你了。”
拿到最想要的東西,我拉著女兒頭也不回地離開。
俗話說: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他們不會以為我沒留一手吧?
核心技術,我才是核心。
許棠和楚含煙是競爭公司,之前為了楚含煙,我才一直避嫌。
如今,我能扶起一個楚含煙,照樣能扶起許棠。
我期待著她哭著來求我的那天。
自從簽完離婚協議,女兒心情格外好。
飯吃得多了,覺也睡得安穩,再也沒有從噩夢中驚醒。
連班主任打電話問她要不要參加幼兒園的畢業典禮,她也笑著應下。
典禮那天。
人群中,楚含煙一家格外顯眼。
三人穿著親子裝,招搖過市。
之前我們也買過親子裝,女兒和我都穿上了,楚含煙卻嫌幼稚,死活不穿。
原來是不想和我們穿。
活動開始。
第一項親子遊戲——協同作戰。
家長和孩子一條腿綁在一起,比賽哪組先到達終點。
係好繩子時,身旁的崔澤挑釁地瞪了我一眼。
裁判一聲令下。
我和女兒同步奔跑,動作默契,很快把所有人甩在身後。
包括崔澤。
可就在離終點三米遠時,崔澤追上去,一米八的身子朝女兒猛地撞過來。
“啊!”
女兒痛呼一聲,膝蓋重重磕在地上,瞬間皮開肉綻。
“站起來!”我對她說。
女兒什麼都沒問,咬牙站起身,莽著勁繼續往前衝。
終點就在咫尺。
這次換我一肘砸在崔澤胸口,他沒吃住力,狗吃屎一樣整張臉砸在地上。
崔家豪也連帶著滾了好幾圈。
“啊!好疼!”
崔澤嘴唇磕裂了,說話都漏風:“厲斯珩,你為什麼故意撞我?”
明明我剛才都沒用全力,是他自己故意人仰馬翻。
楚含煙大步上前,看到血的那刻,目眥欲裂:
“厲斯珩!”
“是他先撞的我。”
崔澤一副受氣包的委屈模樣:
“遊戲難免有些磕磕碰碰,我隻是不小心碰到你,你就這麼懷恨在心嗎?差點把我兒子摔死。”
崔家豪渾身什麼傷都沒有,哇地一聲大哭:“我骨頭斷了!好疼!”
“厲斯珩,恬恬,道歉!”楚含煙拳頭緊握。
“我們沒有錯,不道歉!”
我沒想到,這話會是女兒吼出來的。
她梗著脖子,擋在我身前,第一次頂撞楚含煙。
楚含煙顯然也愣住了,胸膛氣得劇烈起伏。
“女兒跟著你,已經被教得毫無教養。”
“今天你們要是不道歉,這事沒完!”
有楚含煙撐腰,崔澤也有恃無恐,踉蹌爬起身。
“光道歉有什麼用?你讓我丟這麼大臉,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今天隻要你從我的胯下鑽過去,我就原諒你。”
我看著他大張的褲襠,骨節捏得哢哢作響。
“你做夢。”
楚含煙冷哼一聲:“厲斯珩,你別忘了,我們還在離婚冷靜期,你一沒工作二沒財產,你猜法院會不會把孩子判給我?”
“楚含煙,你敢出爾反爾!”
“是你自作自受!”她眼神逼視著我:“今天你要是不照做,我就奪回恬恬的撫養權,親自——管教她。”
那副羅刹惡鬼的模樣,嚇得女兒躲到我身後。
周圍是嘲諷的議論聲,眼前是崔澤得意高抬的胯。
我腦子嗡嗡作響,指尖涼得發麻。
七年夫妻,她在逼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