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瑾年死死盯著蘇瑤,幾乎咬牙切齒,“你明明知道暖暖那麼怕狗,為什麼還要養這麼大的一隻畜生?”
蘇瑤忽然像是找到了理直氣壯的理由,聲音拔高了幾分,
“暖暖是嶼安失去孩子後得了抑鬱症,我和他一起養的,它不僅是一條狗,還是我們兩個的孩子。”她說完補充了一句。
“是暖暖無緣無故拿棍子打狗,狗才會咬她的。”
“去醫院!”
車子調轉車頭開往醫院。
陸瑾年推開病房門,看見女兒在病床上蜷縮成一團。
十歲的她瘦的幾乎像根木棍,胳膊手腕都被紗布厚厚包裹了起來, 懷裏還抱著一隻臟兮兮破舊不堪的小兔子。
陸瑾年看見那隻小兔子,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那是他五年前買給女兒暖暖的生日禮物。
陸瑾年輕輕走到病床前,撫摸著女兒幹枯的頭發,他張了張嘴,喉頭滾動幾下,才艱難擠出兩個字:“暖暖。”
突然,病床上的小女孩猛地睜開了眼睛,看著眼前滿目猩紅的男人,呆滯了很久。
然後原本黯淡的眼睛亮起了光,“爸爸!”
暖暖掙紮著起來想抱陸瑾年,卻牽扯到傷口,疼得她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爸爸!你終於回來了!爸爸!我好疼!我好想你!”
“爸爸,媽媽說我打了狗,狗才咬我的,可是我沒有打它,我沒有......我隻是從它旁邊走過去,它就撲過來了...”
陸瑾年抱著女兒,感受著她小小的身體劇烈的顫抖,看著她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胸口像是被人活生生撕開了一個洞。
明知她從小怕狗,還要養那麼大一隻狗。
明明渾身是傷差點連命都沒了,卻說不嚴重,過兩天就好了。
陸瑾年都能想象到,這五年裏,女兒整日對著比自己還大的狗,過得有多恐懼有多害怕。
在監獄裏被獄霸活生生折斷了胳膊,陸瑾年一滴眼淚都沒流。
癌症晚期被疼痛折磨的他日夜無眠,他也沒有流淚。
可現在,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抱著女兒,眼淚像永不斷流的河水。
許久陸瑾年慢慢抬頭,眼睛紅得滴血。
“蘇瑤!你是暖暖的親生母親,這五年你就是這麼對待她的?”眼神裏的平靜讓人不寒而栗。
蘇瑤被陸瑾年身上淩人的氣勢嚇住了,沒有開口。
倒是一旁的宋嶼白,語氣裏全是不屑:
“你女兒膽子也太小了,看到狗就嚇得又哭又叫,樂樂被嚇到當然會反擊,你女兒被咬了也是她活該。”
陸瑾年被氣笑了,用盡全身力氣攥緊了拳頭狠狠朝宋嶼白身上揮去。
被病痛折磨的陸瑾年本就瘦得皮包骨,幾乎快要力竭疼得暈死過去,但他死死咬著牙,一拳比一拳狠。
“蘇瑤,救我!”就在宋嶼白被陸瑾年打得門牙掉落、嘴裏鮮血直流時。
砰!
蘇瑤抄起地上的滅火器重重砸在陸瑾年的頭上,本就虛弱不堪的他瞬間倒地,額頭鮮血如注。
眩暈間他回頭,看見蘇瑤的嘴一張一合:
“陸瑾年!你在監獄關了這麼多年還沒老實是吧?”
“都說了是暖暖先打樂樂的,她繼承了你這種殺人犯的劣質基因能是什麼好東西!”
“你都已經害死嶼白的女兒了,你現在還要當著我的麵動手打死他是吧?”
“陸瑾年!你這種畜生活著幹什麼?你怎麼不去死!”
觸目驚心的血從陸瑾年嘴裏湧出,他終於扛不住徹底暈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