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葬禮那天,傅星茉沒來。
淩晨兩點,手機彈出一條轉賬提示:
【傅星茉向您轉賬500,000元】
附言隻有六個字:「錢給你,愛給他。」
我查了她的行程,殯儀館距離她陪那個男人逛的珠寶展,不過八百米。
八百米,她選了他。
後來我爸住院動手術,她在三亞陪他過生日。
轉賬一百萬,附言還是那句。
再後來,我拿下公司最大的並購案,慶功宴上所有人都到了,她的位子空著。
淩晨收到轉賬兩百萬:
「錢給你,愛給他。辛苦了。」
那句“辛苦了”,比前麵所有數字都惡心。
我突然就笑了。
從那天起,我不再等她,也不再問她去了哪。
她轉多少我收多少,一分不退,一句不回。
三個月後,傅星茉終於發現不對勁。
她第一次主動回家,看見我正在跟她最恨的對手簽合同。
我頭也沒抬:
“你不是說了嗎,錢給我。”
“那我現在告訴你,你的錢、你的人脈、你的資源。”
“我全要。”
......
“許總,傅董的郵件您看了嗎?”
助理林森推開辦公室的門。
聲音裏壓著藏不住的錯愕。
我停下手裏的簽字筆。
抬起眼看他。
“看過了。”我語氣平靜。
林森把手裏的文件夾重重放在桌上。
“城南那個地標項目,您帶著我們熬了三個通宵,連地勘都是您親自去盯的。”
“現在項目落地,準備動工了。”
“傅董憑什麼一句話,就把總負責人的名字換成秦子安?”
林森眼眶發紅。
替我抱不平。
我端起手邊的咖啡,抿了一口。
早就涼透了。
苦澀的味道順著喉嚨滑下去。
“她是董事長。”我看著電腦屏幕,“公司的決定,照做就行。”
“可是許總!”林森提高音量,“全公司誰不知道,傅董能有今天,是您陪她一步步打拚出來的。”
“秦子安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連報表都看不明白的助理,就因為會說好話,就把您半年的心血搶走?”
“閉嘴。”我放下咖啡杯。
杯底和桌麵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林森咬著牙,閉了嘴。
但滿臉的憤怒依然掛在那。
辦公室的門,在這個時候被人推開。
沒有敲門。
秦子安穿著一套高定白色西裝,端著兩杯手磨咖啡走進來。
他臉上掛著那種無害的、純良的笑容。
“許哥,沒打擾你工作吧?”
他自顧自地走過來,把其中一杯咖啡放在我桌上。
“星茉說你昨晚熬夜了,特意讓我去樓下那家你最喜歡的店,給你買的咖啡。”
林森冷笑一聲:“秦助理,許總不喜歡喝甜的。”
秦子安愣了一下。
眼神立刻變得有些委屈,求助般地看向我。
“許哥,對不起啊。”
“我不知道你不愛喝甜的,星茉說她喜歡,我以為你們口味一樣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城南那個項目的事,我也跟星茉說了,我說我資曆淺,怕帶不好。”
“可是星茉非說,讓我多曆練曆練,還說有你在後麵給我兜底,出不了錯。”
“許哥,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他站在那,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如果忽略他眼底閃過的那一絲得意的話。
我靠在椅背上。
靜靜地看著他演。
“項目交接清單做好了嗎?”我問林森。
林森不情願地點頭:“做好了。”
“拿給秦助理。”
林森把桌上的文件夾推過去,動作很大。
秦子安伸手接過來,翻了兩頁。
眉頭微微皺起。
“許哥,這上麵怎麼還有這麼多遺留問題啊?”
“拆遷戶的補償協議,還有兩家沒簽?”
他歎了口氣。
“星茉明明跟我說,這是一個幹淨的、馬上就能摘果子的項目呢。”
“許哥,你是不是故意留了難題給我啊?”
他的聲音不大。
但足夠惡心。
我拿過筆,在另一份文件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嫌難,你可以還給我。”
秦子安抱著文件夾往後退了一步。
“那怎麼行。”
“星茉給我的,我要是退回去,她會不高興的。”
他掏出手機。
屏幕亮著。
“剛好,星茉給我打電話了,我問問她。”
他當著我的麵,按了免提。
傅星茉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帶著幾分罕見的溫柔。
“子安,去亦辰那邊辦完交接了嗎?”
“辦得差不多了。”秦子安聲音軟軟的,“可是星茉,許哥留了幾個釘子戶沒解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隨後是傅星茉有些不耐煩的聲音。
“許亦辰在你旁邊嗎?”
“在的。”
“許亦辰。”傅星茉叫我的名字。
我沒有說話。
“子安剛接觸這種大項目,經驗不足。”
“那幾家釘子戶,你去跑一趟,把字簽了再交給他。”
她的語氣,理所當然得像是在吩咐一個跑腿的。
我看著桌上那張剛剛簽好字的離職交接單。
被壓在其他文件下麵。
“好。”我回了一個字。
秦子安笑了。
電話那頭,傅星茉的聲音緩和下來。
“亦辰,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但子安身體不好,受不了氣。你多包容他一點。”
“晚上我給你轉筆錢,你去買塊那款你一直想要的表,算我補償你。”
我看著窗外的高樓。
“嗯。”我再次回應。
秦子安滿意地掛了電話。
“許哥,那就麻煩你了。”
他抱著文件夾,轉過身。
走到門口時,突然回頭。
“對了許哥,星茉說今晚陪我去試下個月酒會的禮服,就不回家吃飯了。”
“你一個人,隨便對付點吧。”
門關上了。
林森氣得渾身發抖:“許總,您就這麼讓他欺負?”
我拉開抽屜。
把那份壓在底下的、關於核心技術團隊剝離的計劃書拿出來。
“林森。”
“去查一下,秦子安接手的那幾家分包商,底細幹不幹淨。”
我抬起頭。
“既然要曆練。”
“就給他找點真正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