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接那瓶發膠。
隻冷冷地看著林旭那張偽善的臉。
“我的家,我想怎樣就怎樣,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林旭的眼眶瞬間紅了。
“硯哥,你誤會了,我就是看你臉色太差,好心提醒你一句。”
“我平時跟晴瑤姐稱兄道弟習慣了,說話直,你別往心裏去。”
陸晴瑤端著一杯冒熱氣的紅糖水從廚房走出來。
剛好看到這一幕。
她快步走過來,一把將林旭拉到身後,皺著眉看我。
“沈硯,你發什麼神經?”
“旭旭好心借你發膠,你陰陽怪氣給誰看?”
我看著她護犢子一樣的動作,心臟像是結了一層冰。
“我陰陽怪氣?”
我指著自己的臉。
“陸晴瑤,我今天抽血暈倒在醫院,你不聞不問。”
“現在帶著你的男閨蜜跑到我麵前耀武揚威,還問我發什麼神經?”
陸晴瑤把蛋白粉飲品塞進林旭手裏,不耐煩地搓了一把臉。
“我都說了幾遍了,獻血是救人的大事!”
“你就是去體檢抽了幾管血,能有多大事?”
“再說了,你不是自己能走回來嗎?我看你現在底氣也挺足的!”
林旭捧著杯子,小聲勸阻。
“晴瑤姐,你別凶硯哥了,都是我不好。”
“我不該非要你陪我去獻血的,硯哥肯定是吃醋了。”
他故意把“吃醋”兩個字咬得很重。
“我這就走,你們別吵了。”
他作勢要拿包離開。
陸晴瑤立刻拉住他的胳膊,語氣不容置疑。
“你走什麼?今晚就在這吃。”
“該走的是那些無理取鬧的人。”
她說完,轉頭冷冷地盯著我。
“沈硯,你要是想好好過日子,就去廚房做飯。”
“你要是還想鬧,門在那邊,自己滾出去冷靜冷靜。”
滾出去。
這三個字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我的太陽穴上。
我看了看這個我精心布置了四年的家。
沙發上的抱枕是我一針一線繡的。
茶幾上的花瓶是我去景德鎮親手燒的。
現在,她為了一個外人,讓我滾。
“陸晴瑤,我為什麼會暈血,你真的忘得一幹二淨了嗎?”
我死死盯著她的眼睛,聲音忍不住發顫。
陸晴瑤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煩躁掩蓋。
“你又要拿七年前的車禍說事是不是?”
“沈硯,你是不是覺得救過我一次,我這輩子就欠你的?”
“我都跟你在一起七年了,你還想讓我怎麼樣?”
林旭在旁邊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天呐,硯哥原來還救過晴瑤姐?”
“可是硯哥,施恩圖報就沒意思了吧。”
“感情是平等的呀,你總拿這種事道德綁架晴瑤姐,她也會累的。”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七年前。
那場車禍發生在盤山公路上。
陸晴瑤的頸動脈被玻璃劃破,鮮血噴湧而出。
救護車遲遲不到。
是我用雙手死死按住她的傷口,跪在碎玻璃上。
她的血流滿我的全身。
那時候她虛弱地握著我的手說。
“阿硯,如果我活下來,我發誓這輩子絕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可是現在,她站在另一個男人身邊,嫌我道德綁架。
“好,我不提了。”
我睜開眼,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既然這裏不歡迎我,我走就是。”
我轉身走進臥室,拖出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沒有拿那些她買給我的昂貴衣物。
隻裝了幾件我自己的舊衣服和工作需要的電腦。
當我推著箱子走出臥室時,陸晴瑤愣住了。
她大概沒想到我真的會走。
“沈硯,你這是幹什麼?”
她大步走過來,按住我的行李箱。
“動不動就離家出走,你今年三歲嗎?”
“把箱子放回去,晚上我帶你們出去吃大餐,就當給你賠罪,行了吧?”
賠罪。
這兩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來,透著一種施舍的味道。
林旭也走過來,假惺惺地拉住我的衣角。
“是啊硯哥,你別生氣了。”
“大不了我以後跟晴瑤姐保持距離,你別為了我把家都拆了呀。”
我甩開林旭的手,冷冷地看著陸晴瑤。
“放手。”
“沈硯,你別給臉不要臉!”
陸晴瑤的耐心徹底耗盡,用力把箱子往後一推。
“你今天要是敢跨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我再去求你回來!”
我沒有理會她的威脅。
徑直走到玄關,換上鞋。
“陸晴瑤,我沒想讓你求我。”
“再說一遍,這七年的熱水,我喝夠了。”
我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陸晴瑤氣急敗壞的吼聲。
“沈硯,你長本事了!有種你別回來!”
隨著一聲悶響,防盜門徹底隔絕了她的聲音。
我拖著行李箱走在深夜的街道上。
初冬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林旭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裏,他穿著陸晴瑤寬大的衛衣,坐在我們家的沙發上吃牛排。
配文是:
“被偏愛的感覺真好,某些人連個家都守不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