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那件衛衣是我花了半個月工資買給陸晴瑤的生日禮物。
她當時嫌棄款式太普通,一直壓在衣櫃最底層。
現在卻穿在了林旭的身上。
我隨手把截圖保存,然後把手機塞進兜裏。
沒有回擊,也沒有哭鬧。
隻是覺得渾身發冷。
我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下。
連續三天,陸晴瑤沒有給我發過一條消息。
仿佛我的離開,隻是幫她騰出了更多招待林旭的空間。
直到第四天上午。
我在公司趕下個月畫展的設計圖,部門總監突然黑著臉走進辦公室。
“沈硯,你搞什麼名堂?”
總監把一疊資料重重摔在我的桌上。
“下周的年度藝術畫展,你的個人展位為什麼被取消了?”
我愣住了。
“取消?怎麼可能,場地費和物料不是已經審批通過了嗎?”
“你去問問你那個好老婆吧!”
總監氣得直揉眉心。
“今天早上展館那邊打電話說,陸氏集團撤資了!”
“指名道姓要求把你所在的C區展位空出來,換成一個叫什麼‘旭旭籃球俱樂部’的宣傳攤位!”
我的大腦轟的一聲。
年度藝術畫展,是我準備了整整兩年的心血。
為了這次展覽,我熬了無數個通宵。
陸氏集團是這次畫展的最大讚助商。
當初陸晴瑤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會把最好的位置留給我。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撥通了陸晴瑤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嘈雜,伴隨著拍打籃球的聲音。
“喂?想通了要道歉了?”
陸晴瑤得意的聲音傳來,帶著高高在上的施舍。
“畫展的事,是你做的?”我開門見山。
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一下,隨即理所當然地開口。
“是啊,怎麼了?”
“旭旭的籃球俱樂部剛開業,需要曝光度。”
“你們那個什麼藝術畫展人流量大,正好拿來做宣傳。”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泛白。
“陸晴瑤,那是我的個人畫展。”
“我準備了兩年!”
“兩年怎麼了?”她不以為然地嗤笑,“畫那些破畫能賺幾個錢?”
“旭旭創業不容易,他一個男孩子在國內沒根基,多不容易。”
“我是他姐,我不幫他誰幫他?”
“你作為姐夫,讓個位置怎麼了?能不能別這麼自私?”
自私。
我兩年的心血,被她一句話抹殺,最後還成了我的自私。
“你幫他,就要踩著我的心血去幫嗎?”
我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沙啞。
“那是讚助商的權利。”
陸晴瑤的語氣漸漸冷了下來。
“沈硯,這幾天我沒找你,就是在給你台階下。”
“你隻要現在發個朋友圈,給旭旭的俱樂部道個歉說句祝福的話,我就讓人把角落那個D區展位留給你。”
“夠大度了吧?”
我被她這番不要臉的言論氣笑了。
“我憑什麼給他道歉?”
“就憑你們這對狗男女偷了我的展位?”
“沈硯!”陸晴瑤怒吼一聲。
“你嘴巴放幹淨點!”
“旭旭好心好意跟我說,怕你沒展位傷心,讓我給你留個位置。”
“你倒好,簡直不可理喻!”
電話裏突然傳來林旭的聲音。
“晴瑤姐,誰惹你生氣了?是硯哥嗎?”
“我都說了不用你幫我弄展位的,硯哥是藝術家,脾氣大很正常。”
“你去打球吧,我來跟硯哥說。”
手機被林旭接了過去。
“硯哥,你別怪晴瑤姐了。”
他的聲音裏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晴瑤姐也是心疼我昨天訓練把腳崴了,非要送我這個展位當禮物。”
“你放心,那些畫我會讓人好好幫你收著的,絕對不會弄臟。”
我閉了閉眼,將眼底的酸澀逼退。
“林旭。”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贏了?”
林旭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
“硯哥,你這話說的,我們又沒在比賽。”
“隻不過,晴瑤姐昨晚親口跟我說,她覺得跟你在一起太累了。”
“她說,還是跟我在一起最輕鬆。”
“硯哥,強扭的瓜不甜,你要是識趣,就別占著茅坑不拉屎了。”
我按下了錄音鍵,語氣毫無波瀾。
“這算是你作為第三者的上位宣言嗎?”
“你胡說八道什麼!”林旭急了,“我們隻是純潔的姐弟情!”
“是純潔到穿同一件衛衣的姐弟情嗎?”
我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你既然這麼喜歡撿垃圾,那就祝你們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這幾天積攢的委屈和不甘,在這一刻竟然奇跡般地化作了冷靜。
總監站在我辦公桌前,歎了口氣。
“沈硯,我也沒辦法,資本壓人啊。”
“你要是能低個頭服個軟......”
“不低頭。”我站起身,把桌上的資料收進包裏。
“總監,我要請假。”
我直視著總監的眼睛。
“陸氏集團能撤資,我就能找到比他們更大的讚助商。”
總監愣了一下,隨後苦笑。
“在這個市裏,能跟陸氏相比的寥寥無幾。”
“而且人家憑什麼幫你?”
我勾了勾唇角。
“我會讓他幫我的,哪怕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