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章日安看著順從的殷巧童。
心裏沒有想象的那麼輕鬆,隻覺心裏悶悶的。
他想張口讓殷巧童離開,可身前的溫善兒揪緊了他胸前襯衫,眼淚濕熱。
“哥哥,我臉好痛,會不會毀容了啊?”
“我知道是我拆散了你和童童,我的病好不起來了。”
“你別管我了.......”
章日安將還在哭泣的溫善兒打橫抱起,高聲吩咐:
“叫醫生過來。”
隨後他沒有再看跪著的殷巧童一眼。
殷巧童靜靜地站在門口,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過。
任憑來來回回的傭人用嘲笑的目光看著她。
眼前看到的是章日安對溫善兒的悉心嗬護。
耳邊聽到的是傭人們譏笑。
她努力睜大眼睛,膝蓋傳來陣陣刺痛,頭上臉上的傷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血痂。
終於,她堅持不住了,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睜眼時,自己已經在臥室的床上。
章日安見她醒來,連忙將熱水遞到她嘴邊:
“慢點......”
殷巧童側過頭,聲音冷淡:
“謝謝,我自己來吧。”
章日安動作一僵,嘴角耷拉下來:
“你還是怪我,童童。”
“我當時不知道你受這麼重的傷,善兒哭的傷心,我隻能先顧她。”
殷巧童沒說話,輕輕側身拉開距離。
章日安煩躁起來,放軟聲音坐到床沿:
“童童,我知道你委屈。可善兒若不是替你,不會生病......”
殷巧童閉了閉眼。
這套說辭,她聽了兩輩子。
如果不是現在不好撕破臉,她早就挑明真相了。
“我沒有怪你。你說得對,是我該還的。”
殷巧童淡淡說。
章日安緩和了神色,伸手去握她的手。
她指尖微縮,終究還是沒有躲開。
“童童,明天陸家的人要來看善兒。”
他斟酌著,“他們查過你,怕你的存在讓善兒受委屈。”
“他們提出來讓你穿傭人衣服,在善兒身邊照顧。”
他握緊她的手,帶著懇求也帶著威脅:
“我知道你委屈,等善兒認完親,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去看海,陪你去給養母掃墓。”
“這些我都依你。”
殷巧童想起上輩子他也這麼說,然後轉手就把她送給了別人。
直到她死,章日安都沒有兌現這個承諾。
現在聽來,殷巧童隻覺得很荒謬。
她沉默許久,點了點頭:“好。”
第二天天沒亮殷巧童就醒了。
傭人房逼仄潮濕,她換上灰藍製服,在廚房忙了一上午。
陸家人到的時候,她正端著最後一道湯。
餐廳裏,溫善兒依偎在陸母懷中,陸嘉明站在一旁嘴角帶笑。
上一世她這時候已被送到國外,回來時一切已成定局。
看到溫善兒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她心裏很羨慕,也跟章日安提出過尋親的事。
可章日安怎麼說的呢?
他說:“你和善兒能比麼?她是走丟的,你是被父母遺棄到孤兒院門口的。”
“有些人天生就得不到父母的愛,強求有用麼?”
管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殷巧童的思緒:
“愣著幹什麼?還不伺候太太用餐?”
陸母掃過她的目光滿是厭惡。
殷巧童身形一滯,垂眼將湯放到溫善兒麵前。
溫善兒眼底閃過快意:“我想吃葡萄。”
殷巧童沉默地剝好葡萄遞過去。
溫善兒吃了,又用眼神示意殷巧童:“果核。”
殷巧童攤開手掌,溫善兒將濕潤的果核吐在她掌心。
餐廳安靜了一瞬,陸母冷哼,陸嘉明像在看一場好戲。
“水。”
殷巧童倒來溫水蹲下遞過去。
溫善兒接過,皺眉驚呼:“好燙!”
手一滑,水澆了她滿臉,順著結了血痂的傷口淌下淡紅色痕跡。
陸母不悅:“在我們麵前都不小心,背後要給善兒多少氣受?”
陸父沉聲:“善兒是我們的女兒,這個女人的事,你得給我們交代。”
章日安臉色難看,衝殷巧童吼道:“丟人現眼!還不滾下去?”
殷巧童掙脫他的手,回到傭人房,關上門滑坐到地上。
門猛然被人從外麵撞開。
她被推得向前撲倒,還沒來得及起身,一個滿身酒臭的男人已經壓了上來。
在她臉上胡亂親著。
“演什麼貞潔烈女,不是你求太太說想跟我麼?”
“放心,我會比章哥更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