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端午節,為了給沈逾白買到那支非遺龍舟隊的限量版紀念槳和觀賽票。
我頂著三十度的高溫,在江邊排了三個小時的隊。
排在我前麵的年輕女孩突然低血糖,我遞給她一顆隨身帶的薄荷糖。
她緩過來後,跟我抱怨:“都怪我男朋友,非要看這支隊伍,還說錯過了要等一年。”
我擦了擦汗,苦笑:“誰說不是呢,我老公也是這支隊伍的死忠粉,每年端午都要折騰一回。”
女孩像找到了知音:“對對對!而且他還特別迷信,票根上一定要印他的全名,說能帶來好運。”
她邊說邊從包裏掏出剛剛領到的實體票根。
“你看,我剛去取票機打出來的。”
燙金的票根上,赫然印著:沈逾白。
刺眼的陽光晃得我一陣眩暈,幾乎站不住腳。
沈逾白,那個早上出門前吻著我的額頭,說今天要去外地出差的男人。
是我愛了七年的丈夫。
女孩見我臉色慘白,連忙扶住我:“姐姐你怎麼了?”
......
“姐姐,你怎麼了?”
女孩見我臉色慘白,連忙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我。
我凝視著她手裏那張燙金的票根,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沈逾白。
這三個字像一雙手,捏住我的喉嚨,讓我呼吸困難。
“沒事。”我緩過神來,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可能是天氣太熱,有點中暑了。”
女孩趕緊從包裏翻出一瓶冰鎮礦泉水遞給我。
“姐姐你快喝點水,這大熱天的排隊太受罪了。”
她一邊用手給我扇風,一邊心疼地看著我。
“你老公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你身體不好,還讓你來排隊。”
我握著那瓶冰鎮礦泉水,寒意順著指尖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工作忙。”我機械地吐出這個我用了七年的借口。
“男人說忙都是借口啦!”女孩撇了撇嘴,滿臉不讚同。
“我男朋友也是自己開公司,每天忙得連軸轉。”
“但他隻要有空,絕對會陪著我。”
她眼睛亮晶晶的,滿眼藏不住的甜蜜和炫耀。
“就像今天,他知道我怕熱,死活不讓我來排隊買普通票。”
“他直接花了兩萬塊,找黃牛買了VIP觀賽台的連座票。”
“還說普通區人擠人,怕我被撞到。”
隨即俏皮的一笑,“但我還是認為親自來買,心意更是滿滿。”
兩萬塊。
這三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的耳膜上。
上個月,我媽突發心臟病住院,急需兩萬塊錢的手術押金。
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哭著給沈逾白打電話求助。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透著極度的不耐煩。
“你那個弟弟不是在工作嗎?怎麼什麼事都找我?”
“我公司最近資金鏈緊張,哪有閑錢給你填家裏的無底洞。”
那天,我一個人蹲在醫院走廊的角落裏,借了三個網貸平台,才湊齊了我媽的救命錢。
而現在,他眼都不眨地甩出兩萬塊。
隻為了讓另一個女孩看龍舟賽時,不用忍受擁擠和炎熱。
我低頭看向自己手裏那張緊緊攥著的普通站票。
這是我頂著三十度的高溫,在毫無遮擋的江邊排了整整三個小時才買到的。
就為了給他一個驚喜。
原來,我的滿腔愛意,在他眼裏根本一文不值。
“姐姐,你怎麼不說話了?”
女孩叫林夏,天真無邪地看著我。
“沒什麼。”我努力壓下聲音裏的顫抖。
“隻是覺得,你男朋友對你真好。”
“是吧!”林夏笑得眉眼彎彎。
她順手拉開防曬衣的拉鏈,露出裏麵精致的吊帶裙。
“你看,他非要給我買這套防曬服,說是什麼黑科技麵料,要三千多呢。”
“我說太貴了沒必要,他還不高興,說他的女人必須用最好的。”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防曬衣。
三十九塊九包郵,我穿了四年。
袖口都已經起球了,我也沒舍得扔。
因為沈逾白說,我們還在創業期,要把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
我信了。
我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省下來給了他。
他卻把最好的,都給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