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麵前那盆粗鹽,玉環率先攔在了前麵。
“世子妃...娘娘的手傷成這樣,都還沒有上藥!你竟然讓她用鹽!你是想疼死她嗎?”
管事婆子一巴掌扇在玉環臉上。
“如今世子都易妃了,你這賤蹄子還往上湊什麼?找死嗎!”
玉環挨了巴掌也不躲,硬是護在黎婉兒身前。
“世子現在隻是生娘娘的氣,等氣消了,他想起你這麼作踐娘娘,定會收拾你的!”
管事婆子聽她這樣一說,倒是也停了下來。
“黎婉兒,你若肯和瑩瑩道歉,倒不是不可以繼續做我的妾。”
門口處突然傳來蕭繹冷凝的聲音,管事婆子嚇得一哆嗦。
黎婉兒順著聲音望去,蕭繹立在門口處,目光盯著她的手臂,整張臉籠在陰影裏,看不出表情。
她盯著他看了半晌,輕輕搖了搖頭。
“多謝世子的好意,婉兒粗鄙,不敢和長公主共侍一夫。”
蕭繹發出一聲哼笑。
“好,這是你自找的!”
他抬腿欲走,卻被玉環抱住了腿。
玉環跪在他的腳邊。
“世子,娘娘就是嘴硬,娘娘的心裏一直都裝著您。”
“您之前胃疾嚴重,娘娘每日天不亮就起來給您煮粥;您的鞋襪都是娘娘親自補的,每隻鞋的邊緣都秀著一個繹字;您犯頭疼的時候,娘娘那按摩的手藝,是她在醫館學了半月才學會的!世子,您看在娘娘這兩年對您毫無保留付出的份上,饒了娘娘吧!”
“世子,她的手都露骨了,再不治療,怕是要廢了,更別提用鹽醃肉了!”
蕭繹似乎有一絲動容。
他抬頭看向黎婉兒,正要說些什麼,耳邊傳來薛瑩瑩的聲音。
“世子,你說要送給本宮的發釵,找到了嗎?”
黎婉兒循著聲音望去,這才看見蕭繹手中,拿著一隻玉釵。
那玉釵通體透亮,是難得一見的好料子。
一個月前,蕭繹曾拿著一塊這樣的玉石,問她喜歡什麼樣的玉飾。
那時她說。“打個釵子吧,金釵並股,相守白頭。”
那時她還不知道蕭繹想要相守白頭的人,並不是自己。
“玉環,不要給世子添麻煩了。”
黎婉兒的話輕飄飄的落下,然後她動作極輕的背過身去,將手,放進了那盆粗鹽裏。
傷口再疼,也抵不過心痛。
低頭去求他,讓他多愛他一點,這種事情,她做不到。
蕭繹的眸子一緊,眼底翻湧起怒氣。
他一腳踹開還在苦苦哀求的玉環。
“讓她醃!她那個白事鋪裏,至今為止,還沒有人是因為傷口浸了鹽就隕了的!”
“這手廢了便廢了,我世子府還是養的起一個廢物的!”
“瑩瑩,我們走,這裏空氣汙濁,莫要傷了你的眼睛。”
說罷,他摟住薛瑩瑩,頭也不回的走遠。
粗鹽顆粒紮進潰爛紅腫的皮肉裏,尖銳刺骨的痛感順著手臂蔓延至全身,黎婉兒脊背繃得筆直,半聲悶哼都未曾溢出。
方才玉環字字泣血細數的過往,連同蕭繹手中那支玉釵,盡數化作一把鈍刀,反複剮蹭著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玉環的手肘磕在青石磚上磕出青紫,她望著黎婉兒決絕的背影失聲痛哭:“娘娘!何苦這般折磨自己啊!”
黎婉兒靜靜佇立,任由粗鹽蠶食著手上的傷口。眼淚拌在鹽盆裏,傷口已經疼的有些麻木。
半晌,她才靜靜出聲。
“玉環,這樣的蕭繹,我不愛了。”
再有兩天,她就可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