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婉兒是被傷口疼醒的。
傷口傷得太深,又沒有藥,已經有些感染發白,散發著陣陣腐臭。
黎婉兒本就日日做死人生意,如今身上又散發出這種味道,管事婆子走路都繞著她走,倒也不敢讓她再沾染什麼食物。
黎婉兒得空又倚著牆角坐了一會。
天漸亮的時候,前院傳來了喧天的鑼鼓聲。
兩個丫鬟在簷下咬耳朵。
“你聽說了嗎?長公主昨日鬧著不嫁,說是前世子妃的白事坊晦氣,要燒了那個破房子。”
“聽這鑼鼓聲,那坊子估計是保不住了。”
“一個辦白事的地方而已,哪有長公主重要。”
黎婉兒呆愣在原地,眼淚徑直著砸了下來。
下一秒,她不管不顧的向門口衝去。
管事婆子手疾眼快,抄起掃把打在她的腿上。
黎婉兒直直的撞在門檻上,額頭瞬間就被撞開了。
血順著額角流了下來,隻一瞬的功夫,半張臉都被洇濕了。
黎婉兒顧不上去擦,她轉頭跪在管事婆子跟前。眼淚和血混成了一片。
“婆婆,求你了,讓我出去吧,那店是我爹娘給我留下唯一的東西了。我什麼都沒有了,隻剩下那家店了。”
“我求求您,讓我出去吧,我一定不在婚禮上搗亂。”
管事婆子從鼻子裏哼出一聲。
“一個晦氣的坊子,沒了更好。”
黎婉兒撐坐起來,額間的血珠混著淚水砸在地麵,小腿上被掃把抽的青紫,她卻不管不顧。
她死死攥著管事婆子的褲腳,指尖泛白。
“婆婆,那是我爹娘一輩子的心血,是我唯一的念想了。求求您,幫幫我,我日後定為您做牛做馬。”
婆子嫌惡的抬腳掙開她的手,用掃把抵住她的肩頭向後推搡。
前院鑼鼓喧天,喜慶的音樂飄進來,黎婉兒咬了咬牙,趁著婆子鬆懈,猛地起身往院門外衝。
後背和左臂潰爛的皮肉撕扯著,鑽心的劇痛讓她腳步踉蹌。
“還敢跑!不知死活的東西!”
婆子幾步追了上去,掄起掃把,一下下抽打在她的身上。
被打翻在地,黎婉兒卻還是扶著牆硬撐起身,一次,兩次,三次....
直到她力竭砸在門檻上,手腳抽搐,口鼻滲血,卻死死盯著門外的喧囂,不肯閉眼。
玉環跨進院門時,看到的就是這般情景。
她驚呼一聲,忍著淚跑了出去。
婆子沒攆上,眼看著她闖進了世子的婚房,嚇出了一身冷汗。
玉環一進門就跪下了。
“世子,求求您救救娘娘吧,她要被打死了。”
蕭繹聳起了眉。
“怎麼回事?”
玉環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她聽說您要燒了白事坊,想要出去看看。管事婆子不讓走,快要叫她給打死在廚房了。”
“胡鬧!”
蕭繹拂袖。
“我何時說要燒了她的白事坊,當日成婚時我就答應她了,一定會保住她的坊子!”
他在屋中踱步,半晌,長歎一聲。
“罷了,我跟你去看看她。”
剛邁出門檻,隔壁傳來了薛瑩瑩的一聲尖叫。
“救命啊!這是什麼!!!”
蕭繹立馬衝了過去,房門被推開。薛瑩瑩癱倒在床前,床上赫然是兩個紙人。
那紙人滿臉的紅漆,甚是駭人。
蕭繹一把衝過去摟住薛瑩瑩,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薛瑩瑩顫抖的厲害。
“世子,世子,我好害怕。是誰要害我?這可是我的大婚之日,我是不是不該嫁給你?”
見她這樣,蕭繹怒意上頭,瞬間紅了眼眶。
他回頭,瞪著傻在一旁的玉環。
“黎婉兒在哪兒?把她給我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