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爸爸回來了。
他買了一大束新鮮的白菊,在外婆的牌位前跪下。
“媽,我錯了,我向您保證,我一定會給月梔一個交代。”
他轉過身,緊緊抱住媽媽。
“月梔,我們補辦婚宴吧。”
“我會按白族規矩補辦婚宴,我會親自帶六樣禮去沈家,讓你風風光光做顧太太。”
媽媽木然地看著地上的碎糯米。
“我要你重新打一盤喜粑粑,親手送到我麵前。”
那天晚上,爸爸又在院子裏捶了一夜的糯米。
我坐在小板凳上看著他。
想起以前在大理,爸爸為了討外婆歡心,也是這樣笨手笨腳地學烤苦茶。
那時候他被茶罐燙紅了手,還笑著對媽媽說。
“娶白族姑娘,就得先學會吃苦。”
現在媽媽坐在屋簷下,靜靜地泡著一壺雷響茶。
她倒了一杯,端給滿頭大汗的爸爸。
“苦嗎?”
爸爸一飲而盡,不知是點頭還是搖頭。
媽媽扯了扯嘴角。
“苦就對了,婚姻本來先苦後甜。”
我以為家又要好了。
可爸爸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亮起。
屏幕上是林晚蕎發來的消息。
“寶寶今天很乖,你什麼時候來看我們?”
爸爸立刻把手機反扣在桌上,神色有些慌亂。
媽媽看在眼裏,什麼都沒說。
下午,顧家人叫我們回老宅商量婚宴的事。
顧母坐在沙發上,似乎沒看見媽媽進來。
“沈月梔,你沒名沒分跟了沉舟六年,現在顧家願意給你補辦婚宴,已經是給足了你臉麵。”
她目光掃過我,眼神裏隻有嫌棄。
“女孩兒反正遲早要嫁出去,顧家真正的香火,還得看晚蕎肚子裏的孩子。”
我緊緊抓著媽媽的衣角,不敢說話。
林晚蕎從樓上走下來,穿著寬鬆的白裙。
她手腕上,戴著爸爸曾經送給媽媽的銀鐲。
她走到媽媽麵前,笑得柔弱無害。
“沈姐姐,我隻是暫住在這裏養胎,等孩子穩定了我就走。”
“這個孩子能上顧家的族譜,也是顧家的福氣,姐姐不會介意吧......”
媽媽盯著那隻銀鐲,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爸爸把媽媽拉到一邊,勸她。
“月梔,你先忍一忍。”
“婚宴照辦,晚蕎那邊我也會安頓好,不會讓她影響我們。”
媽媽甩開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
“你怎麼安頓?”
“是給錢,還是給名分?”
爸爸說不出話,隻是把媽媽抱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頭頂。
“月梔,我愛的始終是你,你相信我。”
那天晚上,我們住在老宅。
我半夜醒來,聽見媽媽在房間裏哭。
我下床去找爸爸,卻在陽台聽見爸爸在哄林晚蕎。
“婚宴隻是給大家一個交代,你別多想。”
“你好好養胎,我怎麼會不管你和孩子。”
我回過頭,看見媽媽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後。
爸爸說的每一句話,都聽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