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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開了一檔冷風。

對缸裏的仙界而言，那就是一場九幽罡風。

雲霞瞬間被卷碎，琉璃瓦一片片掀飛。

仙娥們尖叫著四散奔逃。

方才還端坐帝座的仙帝，被風吹得衣冠歪斜，撞在殿柱上。

念念嚇得尖叫：

「父皇，這是怎麼回事？」

仙帝強撐著站穩，怒聲喝道：

「何方妖孽，竟敢犯我天庭！」

我站在缸外，沒有出聲。

他們現在還看不見我。

紀棠抬手結印，一道金光撐住半座仙宮。

她在缸內的修為確實驚人，連狂風都被擋住片刻。

可她撐得住一陣風，撐不住吹風機連續三分鐘。

從前我給念念吹頭發，總要先把風吹在自己手腕上試一試。

怕太燙。

怕吹久了她頭疼。

現在，我把風力調到二檔。

轟的一聲，右側偏殿塌了。

念念撲進紀棠懷裏，哭得發抖。

「娘親，我怕！」

紀棠咬牙安慰她：

「別怕，有你父皇在。」

仙帝聽見這話，立刻挺直腰背。

「眾仙聽令，布九重護天陣！」

數百名仙人飛上半空，金光交織成一層薄薄的護罩。

我看著那層光，切成熱風。

護罩撐了不到十秒，便開始扭曲開裂。

仙池水麵迅速下降。

仙帝胡子卷了起來，帝冠也歪得不成樣子。

眾仙跪倒一片。

「陛下，此乃天外魔風！」

「不，這是天罰！」

「玄女剛剛歸位，怎會遭此大劫？」

我關掉吹風機。

風停後，天庭已是一片狼藉。

仙帝臉色難看，卻還要強撐威嚴。

「定是凡間劫氣跟隨玄女與公主入了仙界。玄兒，你與那凡人糾纏太久，才引來此禍。」

紀棠沉默片刻，點了頭。

「陛下說得有理。」

她攥緊袖口，像終於抓住一個能讓自己安心離開的理由。

念念也恨恨道：

「都怪那個凡人！肯定是他太晦氣，害我們剛回來就遇到天災。」

我剛放下吹風機的手停住了。

仙帝卻低頭看了看腳下斷裂的玉磚。

玉磚縫隙裏，有一縷極淡的黑金光一閃而過。

那點笑意很快從他眼底掠過去。

紀棠沒看見。

我看見了。

陽光正好。

我從抽屜裏拿出放大鏡，慢慢對準天庭高台。

那裏，念念正被仙娥扶著，準備接受萬仙朝拜。

仙帝為了穩定人心，朗聲道：

「昭寧公主乃天命貴女，區區天災，傷不了她半分。」

我調整角度。

一束陽光彙成刺目的白點，落在念念腳邊。

下一刻，玉階冒出一縷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