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硯琛怕疼,以往他手指破皮,都能皺半天眉。
阮明姒心口微動。
阮星逾的驚呼聲製止了她彎腰的動作。
“姐姐,我臉上流血了,我不會破相吧?”
“姐姐,我好害怕。”
阮明姒扶著阮星逾站起來,斬釘截鐵:
“我先送星逾去醫院。”
“一個小時後,秘書會帶你去包紮。”
哪怕顧硯琛的手指用力地抓著她的褲腳,阮明姒還是抬步離開。
她的背影透著涼薄,顧硯琛在她心裏,從來都沒有留下痕跡。
顧硯琛被送到醫院時,意識疼得模糊。
秘書站在他麵前,猶豫道:
“先生,您能行嗎?”
“醫院的麻醉劑被小姐給阮少爺預留了,沒有麻藥,您......”
顧硯琛扯著蒼白的唇。
“沒事,處理傷口吧。”
額頭傷口很深,消毒水清洗血洞,顧硯琛抓著床單的手指泛白。
太疼了。
疼得他心口裂開,疼得他掩下對阮明姒最後的執念。
處理完傷口,顧硯琛像是剛從水池裏出來。
渾身濕淋淋的。
秘書同情地看了顧硯琛一眼,“先生有事找我,我先走了。”
“今晚謝謝你。”
秘書覺得阮明姒做的有點過了,滿屋子的麻醉劑,即便給顧硯琛用一支,也不會耽誤阮星逾的病。
可他問阮明姒時。
女人沉思良久,還是拒絕,“一切以少爺為主,顧硯琛他挺得住。”
病房裏空寂無聲。
手機鈴聲響起,是顧父的醫生。
顧硯琛心下一緊,“喂,是我爸出事了嗎?”他拔掉手背的輸液管,軟著腿下床。
醫生說,“顧先生,您父親最近的情況有好轉。”
“但病人什麼時候能蘇醒,誰都說不準。您是他唯一的親人,有空的話多陪您父親說說話,對病人的病情有幫助。”
顧硯琛鬆了口氣,“好,我現在去。”
顧硯琛打車去了醫院,顧父躺在病床上,整個人像是活死人。
隻能靠呼吸機續命。
顧硯琛突然累了,他握著顧父的手,喉嚨哽咽:
“爸,您醒來吧。”
“我隻有你一個親人了,您別留我一個人。”
他不要阮明姒的愛了。
隻要爸爸能醒來,讓他做什麼都行。
顧硯琛陪顧父說了會兒話,注意到顧父眼角的淚,顧硯琛控製不住崩潰大哭。
等出了病房,齊老爺子給他打了電話。
“硯琛,我都吩咐好了,三天後就送你們離開。”
“隻是你要想好,一旦離開,再回港城的概率就很低了。”
“齊爺爺,我想好了。”
顧硯琛擦掉眼淚,打車回到別墅。
他推門進去。
阮明姒正在客廳陪阮星逾看電視。
曾經覺得這些幼稚的女人,一邊給阮星逾剝橘子,一邊給他倒溫水。
體貼得不像顧硯琛認識的那個清冷少女。
阮明姒淡淡掃了顧硯琛一眼。
在他包紮的額頭上停留了三秒。
“廚房阿姨給你留了飯。”
“過會兒我幫你換藥,順便有件事跟你談談。”
想起那封顧硯琛簽好的離婚協議,阮明姒骨節分明的手指用力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