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辰愣了一下,大概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他皺著眉盯了我幾秒,語氣更沉了:
“晚晚年紀小,臉皮薄。”
“等會到了宴會上,你別因為一條裙子去為難她,大家都看著呢。”
我點點頭,先一步拉開車門上了車。
副駕駛的座位被調到了最後,靠背上甚至還掛著一根栗色的長卷發。
我盯著那根頭發,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顧辰沒注意到,隻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又說:
“過幾天我陪你去買幾件新的,不就一條裙子嗎,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我指尖撚過那根蹭在靠背上的卷發,輕輕一扯,將它扔出了窗外。
雨刷左右擺動,刷掉車窗上模糊的雨霧,也刷掉了我最後一點眷戀。
見我不說話,顧辰煩躁地扯了扯領帶,猛地一腳踩下油門。
慣性讓我狠狠撞在座椅上,腰椎發出一聲悶響。
我這才淡淡應了一聲。
“好。”
顧辰動作一頓,但他沒再多說,繼續猛踩油門。
車窗外夜色飛馳,我看著倒車鏡裏他冷峻的側臉。
他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咽下所有委屈,繼續圍著他轉。
可他不知道,我已經在十分鐘前,接收了霍氏集團亞太區總裁霍硯辭發來的Offer。
明天傍晚的航班,我就會去法國總部報道。
半個小時後,車子在酒店門口猛地刹停。
顧辰徑直下車。
林晚晚提著裙擺,嬌滴滴地鑽進他傘下。
“辰哥,南意姐還沒下車呢。”
顧辰握傘的動作一頓。
他隔著雨幕看向我,眼神閃過一絲極短的猶豫,卻還是站在原地沒動。
“那兒有把備用的傘,你自己撐一下,晚晚身上這件高定沾不得水。”
我扯了扯嘴角,抓起一旁的備用傘撐開進了雨裏。
宴會廳裏冷氣開的太足,我凍得隻打哆嗦。
正想找個理由,去休息區坐一會兒緩一緩腰痛。
顧辰卻走過來,隨手遞給我一杯加滿冰塊的香檳。
“去敬李總一杯。”
我看著杯壁上的冰霜,沒有接。
“我腰椎受了寒,醫生說過絕對不能碰冰的。”
這句話,五年間我至少說過一百次。
五年前我剛傷了腰,撲進顧辰懷裏撒嬌:
“以後不能碰冰的,不然疼起來直打滾,你可不能忘了疼我呀。”
那時候他雖皺眉罵我矯情,卻還是應了一聲。
隻是,他總是忘記。
平心而論,他以前對我也算不上差。
他會在大雪天跨越半個城市給我買熱粥,也會在我熬夜做方案時默默熱好牛奶。
我曾以為那就是愛。
可現在我才明白,他的好,永遠建立在他心情好,且沒有別人分心的前提下。
一旦有了比較,我永遠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他不是記不住我的痛。
他隻是覺得我的痛,是個麻煩。
顧辰蹙眉,語氣有幾分埋怨:
“不至於吧,隻是一杯酒而已,晚晚今天生理期喝不了酒。”
“李總可是我們公司的重要投資方,你就不能給我點麵子?”
我捂著痙攣的後腰,白著臉沒說話。
顧辰最終還是沒再強求我,囑咐了一句好好休息,就端著酒杯去了別處。
就在這時,婚慶公司的策劃師發來幾張截圖:
“沈小姐,雖然您取消了婚禮,但這件事我覺得必須告訴您。”
“顧先生幾天前,讓我們把馬爾代夫蜜月套房的入住人,改成了他和另一位女士。”
截圖上,入住人赫然寫著:
顧辰,林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