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鐘翎佳聽到這句話,感覺都要對月月免疫了。
這是又發現什麼好東西,別再突然蹦出個人來。
她不急不慢的清洗雙手,打開臥室門,首先就看了眼床上,沒人。
一轉頭,就看見月月手裏抱著一個公主裙,鐘翎佳眸光微頓,這不是昨天那件嗎。
誰買的?
隻見門一開,買的人走進屋,手裏端著一盆豬肉燉粉條,香噴噴的直冒著香氣。
母女二人同時怔住,齊刷刷抬眸看過去,一雙雙烏亮的杏眼睜得渾圓澄澈,充滿了疑惑。
呆傻又可愛。
陸燼嘴角不自知的揚起,“愣著幹什麼?吃飯。”
“這裙子是你買的?”
鐘翎佳追問他,“你哪來的錢?”
難道藏私房錢了?
還是說他以他太子爺的身份,有其他賺錢的門路,他還有錢!
陸燼沉默的幾秒鐘裏,鐘翎佳在頭腦風暴,眼底冉冉閃著希望的光。
他拿出三雙碗筷,放在桌上,“我老板人好,願意提前支付一周的工錢。”
鐘翎佳剛燃起的光又滅下去。
她就說,這太子爺失憶了,從零開始,也不過是普通人罷了。
怎麼可能會有賺快錢的法子。
不過這件裙子倒是讓鐘翎佳很意外。
他怎麼知道月月看上的就是三百八這件,而且他並不知道月月就是他的女兒,花錢給她買,是何意味。
鐘翎佳眼中暗藏審視。
月月捏了捏花紋裙身,表麵光滑,有亮晶晶的閃片,心想如果這是媽媽買下來送給她的話,她會更開心。
對於這個賴在她們家不走的男人,隻是有點意外罷了。
她佯裝客套一番,“謝謝你啊,住在我家,還買裙子討好我,但你這樣做沒用的,我不會接納你當我的爸爸。”
陸燼看向她,挑了挑眉。
他並沒有這個想法。
來路不明的野孩子,又不是自己親生的,以後跟鐘翎佳過日子,會有愛情結晶,為什麼非要當你的爸爸。
搞的跟他很巴結似的。
誰稀罕。
“吃飯吧,嘗嘗我的手藝。”
鐘翎佳沒吃過他炒的菜,之前在一起都是廚師做飯,他從不進廚房烹飪,整日不是談論商業合作就是黏著鐘翎佳,連起鍋燒油都不會。
這樣一個大佬做出來的飯......
應該不是黑暗料理吧。
鐘翎佳拿起筷子嘗嘗,豬肉外焦裏內嫩,粉條煮的爛而入味,搭配白菜吃起來十分解膩。
鐘翎佳被驚住了。
太子爺廚藝這麼好?
不應該啊,明明沒做過幾頓。
但說實話,他炒菜真的比自己好吃,而鐘翎佳比較擅長的是,簡單煮泡麵螺螄粉。
好久沒吃到這樣的家常菜,很快光盤。
月月看他收拾飯後桌子,摸了摸渾圓的肚子,理直氣壯的說,“園丁,做的不錯,以後飯菜都交給你了哈。”
陸燼掀眸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鹹不淡,像是在看什麼不重要的東西。
鐘翎佳對她說,“不許叫人家園丁,多沒禮貌。”
月月眼巴巴的問,“那叫什麼?”
“叫......叔叔。”
反正不可能喊爸,這是她辛辛苦苦養育了三年的女兒,不能就被陸燼認出來,帶回豪門。
得好好隱瞞這個事實。
鐘翎佳在心裏打起小算盤。
“可他為什麼給我買裙子啊,難道是因為我太闊愛了嗎?”月月捂住臉,擠出腮邊的軟肉,嘴唇也嘟起來。
鐘翎佳露出溫柔的笑,“當然啦,我們家月月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小孩。”
“要試試嗎?”
“好鴨好鴨。”
鐘翎佳把門鎖上,兩三下給月月換上了,意外的合適,長度和腰身不大不小,正是這個年紀該穿的。
“好漂亮啊寶貝。”
鐘翎佳毫不吝嗇的誇她。
月月完美遺傳了她的外表和膚色,皮膚白白嫩嫩的,眼睛水潤靈動。
就是五官跟她不大相似,有時候的習慣也是。
小女孩撅嘴親她的臉,吧唧一聲,格外的響,“謝謝媽媽。”
親完之後,她就邁著小碎步跑出去,“我去找樂寧玩啦。”
“嗯。”
鐘翎佳也走出門,來到廚房,陸燼在刷碗。
她感覺陸燼不懷好意,非奸即盜,想獲取女兒的芳心拿捏她,於是便開門見山的追問。
“為什麼給月月買裙子?你想做什麼,你不是不喜歡她的嗎。”
陸燼抬手關了水龍頭,慢條斯理的擦幹手,“我雖然不喜歡她,但是她會影響你的情緒,我不想你不開心,所以給她買了。”
鐘翎佳頓了下,有點沒反應過來。
什麼意思,他這是,為了哄自己開心?
鐘翎佳看見他身上破爛的襯衣,明明自己都沒衣服穿,還要給月月買那麼貴的裙子。
初心卻是為了自己。
鐘翎佳心腔某處動了下,眉睫輕眨。
“你也給自己買件衣裳,天天穿這一件,容易有汗味。”
陸燼低頭,手捏了點胸口的衣服,聞了聞,“確實有點。”
想到什麼,陸燼從口袋掏出幾張人民幣,遞給鐘翎佳,“這是我一周的工資,你保管好。”
鐘翎佳看著那幾張皺巴巴的紙幣,什麼顏色的都有,唯獨紅色隻有兩張,廉價的寒酸。
此情此景,不禁讓她回想到,三年前他矜貴倨傲的模樣,手裏掏出的都是黑卡金卡,從出生起就沒碰過紙幣,甚至看都不看一眼。
那麼一個高高在上的人,跌入凡塵,從事這種貧苦的工作,學會做飯,還主動把錢上交。
鐘翎佳沒想到人的落差會這麼大。
不過就三年的時間,他有想過自己未來會過這樣的生活嗎。
鐘翎佳也沒想過,她的三百萬會沒有。
她隻是迫不得已為了生計,讓對方給自己賺錢養家的。
希望太子爺回歸豪門,不要找自己的麻煩。
鐘翎佳伸手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