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難得的周末。
沈霧穿著輕薄的家居服,坐在客廳整理電子版的合同。喬明月刷著牙拿出手機分享社區群裏的新鮮八卦。
“昨晚咱們小區外停了一輛邁巴赫齊柏林62s。停了整整一晚,早上才開走。也不知道車主在做什麼。”
群裏都聊瘋了,拍攝的人更是興奮地分享,猜測到底是哪家少爺吃了愛情的苦。
京市的邁巴赫本就少見,這輛齊柏林全市不超過三輛。
它是不屬於這個老小區的東西。
喬明月將手機放在她麵前的時候,沈霧的心猛然一顫。
黑色的車身。
暗紅色的尾燈。
香檳色腰線。
她曾見過,也坐過。
那個男人有一次開著這輛車帶她去露營,說後排空間大。
孤山夜裏,她被他壓在行政椅上,車頂敞開的時候,才明白什麼叫做空間大。
那晚,後備箱滿是空運的鮮花,他親手設計的鑽戒戴在她手中。
他和她求了婚。
沈霧下意識去看照片裏邁巴赫的車牌號,但卻被馬賽克遮住了。
拍攝人說不透露車主隱私。
沈霧的心陡然下落,怎麼可能是他。
陸時津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喬明月咬著牙刷,感歎:“我這輩子還沒坐過邁巴赫呢。等我暴富,買一輛帶你去兜風。”
“好呀。”
沈霧抬頭問道,“你今天不上班?”
喬明月打量著她的臉色,才輕聲說道:“晚上要去參加京大校友聚會,特意請的假。想去看看有沒有目標客戶,最近結婚的人越來越少了,工作室生意不太好。”
沈霧臉色的笑意淡了一些,“那你玩得開心。”
“嗯,晚上給你帶好吃的。”
喬明月換了衣服出門後,沈霧才將合同做好發到金經理的郵箱,又給他打了一通電話。
電話接通,沈霧問。
“金經理,小曲總的單子我已經拿下了。我想問研發部那個空缺什麼時候......”
金經理好一陣沉默才回答,沈霧的心都跌到了穀底。
“沈霧,對不起。我已經很努力給你爭取了,但那個名額被占了,對方是京大研究生畢業。”
沈霧渾身僵硬:“為什麼?您不是打包票嗎?”
“沈霧,你知道我們新成立的實驗室是和誰合作嗎?”
金經理為難地說道:“是陸氏,聽說那位小陸總成立實驗室是為了給他奶奶治療風濕疾病。
我把你的申請提交後,是被陸氏那邊駁回的,然後塞了一個研究員過來。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啊?”
這像是針對。
沈霧的手指忍不住握緊了手機,指尖發麻。
得罪人?
她得罪的姓陸的人,隻有陸時津。
他竟然做得這麼絕!
連一個研發部的名單都要幹涉!
斷了她所有上升的可能!
三年前的那場情愛已經讓她丟掉了半條命,失去了所有前途。
她好不容易爬起來了,現在又要來一次嗎?
她心都在發冷,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謝謝您告訴我,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
沈霧在沙發上坐了許久,心底湧現出一股濃烈的恨和委屈。
她打開微信,輸入那個熟悉的手機號碼,搜索好友。
跳出了一個黑色頭像,昵稱是L。
陸時津。
發送添加好友。
她必須要找他問個清楚,到底有什麼目的!
沈霧冷凝著臉,許久都沒有等到好友通過的消息,也沒有拒絕。
像是根本沒看見。
她抿著唇,心裏有些亂,卻刷到了喬明月發的朋友圈。
京大優秀校友聚會。
定位是在禦景會所,京大附近。
距離這裏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
九宮格的合照。
沈霧被其中一張照片吸引,合照的背景是在禦景會所的門口,許多熟悉的麵孔對著鏡頭得體地笑。
沒有陸時津。
但他們身後的露天停車場裏,被拍進照片的那輛車牌號為京A8的邁巴赫,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陸時津的車。
沈霧咬著腮肉,眼底都是倔意。
她還有籌碼,可以談判。
沈霧從房間裏拿了一份文件,下樓打了車。
目的地,禦景會所。
*
晚高峰。
沈霧到禦景會所的時候,已經天黑了。
大酒店燈火通明,客似雲來。
二樓一整層都被京大包場,門口還有指示牌和簽到表。
迎賓看到她過來,還特意詢問她的姓名。
沈霧看了一眼簽到表,陸時津的簽名赫然在列,是在203包廂。
一圈都是他玩得好的京圈公子哥,倒像是他主場的私人聚會了。
隻是,這字跡不是他的,不知道是誰代簽的。
京圈陸氏的太子爺,身邊有的是巴結的人。
“我找人。”
沈霧淡淡地說了一句,迎賓也不敢攔。
她往二樓走去,不少京大畢業的聚在走廊聊天,見著她這張臉都愣住了。
“沈霧?!真的是沈霧嗎?”
“她怎麼還有臉來,這是史上第一位因為私生活混亂被京大開除的全國狀元吧!有的人骨子裏就是浪蕩的。”
“她是來找陸時津的吧,沒準還做著嫁入豪門的美夢呢。她給秦幼寧提鞋都不配!”
“有好戲看咯!當年沈霧給陸時津戴了好幾頂綠帽子呢,我看太子爺怎麼收拾她。”
沈霧充耳不聞。
徑直走到了203包廂門口,禮貌敲了敲,就推了進去。
一瞬間,裏邊親密的畫麵映入眼簾。
沈霧怔愣住了。
隻見頂奢意式風格的大包廂裏,最中間的真皮沙發上坐著一對舉止親密的男女。
陸時津的神情冷峻,秦幼寧溫柔嬌羞。
她的紅唇上還抿著一根長條的餅幹,另一邊正湊在男人的薄唇邊。
似乎是要親吻。
沈霧知道這是聚會裏特別有名的餅幹吻,玩的就是曖昧心跳。
要是一方有意,很可能就接上吻了。
唇齒微微觸碰,能讓感情急速升溫。
陸時津曾說他最不愛做這種嘩眾取寵的事,他們接吻都在私下。
他說,寶寶你接吻的樣子太誘人,我不能讓別人看到。
而現在。
他似乎默許了秦幼寧的親吻,沈霧的喉嚨就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包廂的其他人在起哄。
有人眼尖看到了門口的沈霧,驚訝地喊了一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陸時津淡漠的眸子掃了過來,秦幼寧捏著那根餅幹微微皺起眉頭,滿心不悅。
沈霧握緊了門把手,平靜地看著他們說道:“抱歉,打擾了你們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