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街上的行人紛紛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我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想要給楚意打電話要人。
就在這時,背後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沒等我回頭,一塊刺鼻的濕毛巾猛地捂住了我的口鼻。
濃烈的乙醚味直衝腦門。
我拚命掙紮,手腳並用地踢打。
可那隻廢掉的右手根本使不上半點力氣,左手也被來人死死反剪在身後。
掙紮間,我聽見一個男人粗啞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趕緊弄上車!楚總交代了,必須看緊他!”
毒辣的藥效迅速發作。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四肢徹底發軟,連呼救的聲音都被堵死在喉嚨裏。
兩眼一黑,我徹底墜入了無邊的黑暗。
......
冰冷的海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腥鹹的味道鑽進鼻腔,激得我猛然睜開了眼。
視線從模糊到重合,最先映入眼簾的是縱橫交錯的黑色鐵條。
那是嬰兒手臂粗細的鋼筋,焊死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囚籠。
“嗚......嗚嗚!”
微弱而絕望的掙紮聲從身側傳來。
我僵硬地轉過頭,瞳孔由於極度的驚恐而劇烈收縮。
念念!
我那年僅六歲的女兒,此刻正蜷縮在籠子的角落裏。
她的小臉因為恐懼而慘白如紙,嘴巴被一圈又一圈寬大的黑色工業膠帶死死封住,隻能發出令人心碎的嗚咽。
她的雙手被尼龍繩反綁在背後,勒出的紅痕在白皙的皮膚上觸目驚心。
我也一樣。
雙手雙腳被捆得動彈不得,尤其是那條斷掉的右手,因為粗暴的捆綁,骨頭斷裂處正瘋狂地叫囂著劇痛,冷汗順著我的鬢角流進眼睛裏,辣得生疼。
“念念......別怕......”
我想喊她的名字,可嘴上的封條讓我也隻能發出沉悶的低吼。
鐵籠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費力地扭過頭,隔著鐵籠那狹窄的縫隙看向外麵。
這裏是碼頭。
遠處是翻湧的深藍色海麵,近處是幾個黑衣保鏢,正合力推著鐵籠向碼頭的邊緣移動。
而楚意,就站在那群保鏢身後。
她身上穿著那件我親手為她挑選的卡其色大衣,依然是那個矜貴、優雅、高不可攀的京圈公主。
可她此時看向鐵籠的眼神,卻冷得像淬了毒的冰針。
“楚總,位置已經找好了,這裏水深三十多米,沉下去保證活不了。”
領頭的保鏢抹了一把汗,語氣裏帶著討好。
林聿穿著一身潔白的羽絨服站在楚意身旁,看起來像個不染塵埃的天使,可說出來的話卻像是地獄裏的毒蛇。
“阿意,那個醫生真的太狠毒了。言言本來就身體弱,他居然故意在搶救的時候下黑手,導致言言現在哮喘加重,醫生說可能有肺部損傷的後遺症......”
林聿說著,眼眶又紅了。
“我真的好怕,萬一言言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楚意心疼地摟緊他,看向鐵籠的目光更加暴戾。
“放心,阿聿,你和言言受的委屈,我會讓對方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她隔著鐵籠,那雙曾經對我滿含深情的眸子,此刻死死盯著我。
距離太遠了,再加上我的臉貼著膠帶,她根本沒認出我。
“你這個蛇蠍心腸的賤人,身為醫生,居然對一個三歲的孩子下死手。你以為你躲在口罩後麵我就找不到你?”
楚意的聲音在空曠的碼頭回蕩,帶著徹骨的恨意。
“既然你敢害我的兒子,那我就讓你感受一下,什麼叫絕望。今天,我就送你和你那個小雜種一起下地獄,去給言言賠罪!”
小雜種?
我的心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念念是她的親生女兒!
可為了給林聿的私生子出氣,她居然要把自己的親骨肉親手溺死在深海裏?
我瘋狂地撞擊著鐵籠,喉嚨裏發出困獸般的嘶鳴。
楚意,你看清楚!
那是念念!
那是你中午還說要帶去吃披薩、補辦生日的念念啊!
“還敢掙紮?”
楚意冷笑一聲,眼底滿是殘忍的快意。
“推下去。”
她輕飄飄地揮了揮手,像是在處理一袋微不足道的垃圾。
“不——!”
我眼睜睜看著保鏢們發力,鐵籠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直接翻過了碼頭的邊緣。
重力感瞬間襲來。
“嘭!”
巨大的水花濺起,冰冷刺骨的海水從四麵八方瘋狂地湧入籠子。
那一刻,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