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會鬧劇草草收場。
我坐在回家的車裏,已經想清楚了,等這個月忙完,立刻走人。
第二天上班,沒人提昨晚的事。
江浩成了公司的紅人,哪怕他十點才晃悠進來。
泡上茶開始刷手機,也沒人說他一句。
上午九點,工作群突然彈出緊急通知。
頭部甲方“瑞豐集團”臨時加急,要求今晚十二點前,必須提交全套修改後的合作方案和預算,明早九點他們高層終審。
逾期,直接終止合作。
這個項目是我去年啃了三個月硬骨頭拿下的,占了公司目前近三成的營收。
消息一出,辦公室落針可聞。
所有人齊刷刷低頭,看電腦的看電腦,翻文件的翻文件,眼神沒有一次交彙。
以往這種急活,套路都一樣。
互相推諉,最後“能者多勞”,落在我頭上。
理由很充分:“林辰你賺得多,就該多幹點。”
這時,我私人手機響了。
是瑞豐的王總。
我按下接聽。
“方案改得怎麼樣了?我們這邊高層等著,時間非常緊。”
電話聲音不小,周圍同事聽得一清二楚。
我掃了一圈裝忙的眾人。
想起昨晚他們道德綁架的言語:
“錢是大家一起賺的,不能吃獨食。”
我心裏一片冰涼,對著電話回應。
“王總放心,我們公司全員留下加班,今晚一定準時提交!”
掛斷電話,我看向眾人。
“既然收益是大家共享,那這個緊急方案,大家一起改、一起兜底。”
我本以為哪怕沒人真心幹活,也會有人礙於情麵搭把手。
結果所有人瞬間變臉,借口張口就來,全員甩鍋。
老員工李哥頭都不抬。
“能者多勞,我們看不懂高端方案,幫不上忙。我女朋友約我吃飯,我要走了。”
新來的實習生連忙附和:
“辰哥抱歉,我要回家接孩子、輔導作業,實在抽不開身。”
另一個同事也打哈哈:
“我早就預約體檢了,改不了時間。”
“這種核心工作本來就是你負責,我們插手容易拖後腿。”
江浩把腳翹在辦公桌上,刷著短視頻,嗤笑一聲:
“林辰,這本來就是你的客戶,你的項目,憑什麼拉我們下水?”
“昨天分錢的時候嫌別人拿多了,幹活的時候就想起兄弟了?”
短短幾分鐘,分錢時是“團隊”,幹活時是“個人”。
推脫的理由五花八門,但意思都一樣:這爛攤子,你自己收拾。
我點點頭,沒再說話。
最後一點對這個地方的念想,徹底斷了。
下午五點,下班時間一到,辦公室瞬間清空。
腳步聲、說笑聲、關門聲快速遠去。
最後隻剩下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