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六點,寫字樓裏靜得嚇人。
我熬了一整夜,眼睛又幹又澀,腦袋昏沉。
方案總算全部改完,查不出任何紕漏。
我保存文件,設好中午定時發送。
做完這一切,疲憊感襲來。
我實在撐不住,趴在了桌子上。
不知過了多久,半夢半醒間,我聽見樓道裏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有人站在辦公室門口,沒進來,壓著嗓子閑聊。
“浩哥,一百萬啊,真到手了?林辰那傻子拚死拚活一年,也就這個數吧?”
是江浩那個跟班的聲音。
江浩哼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得意:
“那當然。也就他那種愣頭青,真信什麼‘憑運氣拿錢’。”
另一個聲音好奇地問:
“浩哥,這裏頭真有貓膩?你年年業績墊底,怎麼次次都能夾到大錢?他年年銷冠,回回吃癟?”
短暫的沉默後,江浩的聲音低了些,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哪來的運氣?都是老板提前安排好的。”
“誰拿大獎,誰拿零頭,名單早就定了。林辰那個死腦筋,不懂討好,不會來事,就知道埋頭傻幹,老板早看他不順眼了。”
他頓了頓,接著說:
“我嘛,就是順著老板的意思來。他搞這套運氣規則,我就捧他,說這是創新,是格局。他需要人證明這套有用,我就當那個幸運兒。”
“這根本不是比運氣,是比誰更會舔。”
最後那句話,輕飄飄的,卻像冰錐一樣紮進我耳朵裏:
“那傻子被人耍了兩年,還自我感動,覺得是自己不夠努力…你說好笑不?”
門口響起幾聲心領神會的低笑。
我趴在桌麵上,眼睛閉著,全身的血液卻好像涼了。
兩年。整整兩年。
那些自我懷疑的夜晚。
那些“可能真是我運氣差”的安慰。
那些勸自己“公司有平台之恩”的掙紮......
原來隻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其實我早該走的。
當初談下瑞豐這個項目時。
集團的王總就私下找過我好幾次。
他開出的條件很直接:過來,年薪翻倍,年終保底一百萬。
我一直沒鬆口。
為什麼?
想想有點可笑。
是情懷。
這是我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
從什麼都不懂,到能獨當一麵,最好的幾年都扔在這兒了。
我總想著,再撐一撐,再努力一點,或許能把公司帶好,能改變點什麼。
哪怕規則荒唐、人心冷漠,我總還存著點可笑的僥幸。
現在,這點僥幸,被門口那幾句閑聊,碾得粉碎。
既然這裏容不下實幹的人,隻容得下會“舔”的演員。
那我,也該退場了。
我找到王總的私人號碼,發了條消息過去:
「王總,我考慮好了。我不僅會協助您收購博氏,還願意加入您的團隊。」
幾乎就在消息發出的下一秒,回複就來了:
「太好了!林先生,歡迎加入。」
「我上午正好要去博氏一趟,我們見麵細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