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狠狠甩開媽媽的手,反身衝向那個石縫。
“你別去!會死人的!”
媽媽從背後抱住我的腰,想把我摔在地上。
“啊!!!”
我吼了一聲,拚盡力氣用手肘頂在媽媽的胸口。
她慘叫一聲鬆開了手。
我回身雙手攥住那截黑色皮管,腳蹬著石頭,使勁往外拔。
皮管被我拽斷了,泥土裏,帶出了一個沾滿泥的破塑料桶。
我死盯著那個東西,愣住了。
管子連著的,隻是一個手搖噴霧器,和一瓶空了的農藥瓶!
不是什麼抽水暗管!
我愣在原地。
我不甘心,徒手把周圍的土全挖開了。
除了爛泥,就是這瓶破噴霧器和一瓶早就過期的農藥。
線索又斷了。
媽媽坐在泥地裏,拍著大腿哭了起來。
“你這白眼狼啊!那是我怕你一個姑娘家剛接手豬場,不懂這些臟活累活,特意買來給豬舍提前消毒除蟲的!”
“我怕你嫌我買得便宜、東西舊,罵我多管閑事,這才偷偷藏在石縫裏,想著等豬仔進場前再拿出來用!”
“你倒好,居然連你親媽都懷疑!”
她的哭聲很大,引得門外的村民都搖頭。
看著哭倒在地的母親,我站在原地,覺得自己簡直不是人。
我怎麼能懷疑從小把我拉扯大的親媽?
我心裏一下就亂了,全是愧疚。
天黑了。
我像個行屍走肉一樣坐在豬場中央。
遠處村裏家家戶戶亮著燈,飄來飯菜的香味。
而我的豬場,卻成了一個欠了八十萬的黑洞。
我不甘心,也害怕。
晚上八點多,爸爸一身泥灰和酒氣地回來了。
他歎了口氣,蹲在地上抹眼淚。
“知意啊,爸沒用,供水站不認賬,村霸劉老四也說,明天就帶人來拆房抵債......”
我知道,明天就該來收房抵債了。
我看著哭哭啼啼的父母,肺都要氣炸了。
既然都逼我死,那我就用最後一種辦法,來驗一驗這個真相!
我抄起切豬草用的大砍刀,紅著眼睛衝出了豬場。
“知意!你去哪!”身後傳來媽媽的驚呼。
我沒理,我的目標隻有一個:全村水管的總閘!村西頭的加壓站!
今晚,我要切斷全村的供水!
要是全村都沒水了,我倒要看看,我這表還怎麼走字!
我衝到加壓站門前,一刀揮下,火星四濺。
砍斷了鐵門上的大鎖。
警報聲響了起來,我衝進加壓室,死命扳下了那個幾十斤重的總水閥!
全村的燈都閃了閃,供水管網徹底停了。
整個村子瞬間炸開了鍋,無數人因為斷水發出叫罵聲。
我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水費APP。
刷新。
屏幕上的數字,在全村已經斷水的情況下!
從80萬,跳到了85萬!
根本停不下來!
我往回跑,眼淚和冷汗糊住了眼睛。
跑到豬場後山時,我腳下一滑,摔進了一個長滿野草的廢棄蓄水池裏。
撞得我頭昏眼花,我摸索著打開手機手電。
光照到池底,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在那臭烘烘的淤泥裏,我終於看清了池底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