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竊幫的據點藏在舊城的老倉房裏。
破敗簡陋,四麵漏風,地上鋪著的幹草上擠著十幾個和我年紀相仿的孩童,還有幾個常年跑市井的老手。
人人麵色警惕,全然沒有尋常孩童的軟糯天真。
剛踏進門,一道尖銳的嗬斥就直直砸了過來。
“哪來的小丫頭片子?七爺,咱們竊幫從不收閑人。”說話的人上下打量我。
“三婆子。”七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這新來的小孩,叫阿禾。無家可歸,自願入幫。往後會跟著幫裏幹活。”
三婆子嗤笑一聲,伸手捏了捏我單薄的胳膊。
“瘦得跟柴棍似的,能幹什麼活?偷東西敢伸手嗎?巡街的差役一瞪眼,怕是直接嚇哭!”
周遭幾個小賊紛紛哄笑起來。
“怕是來混飯吃的吧?咱們幫裏可不留吃白飯的!”
我抬眼看向三婆子:“婆子,我隻求一口飽飯。幫裏讓我做什麼,我便做什麼,吃苦挨罰,都聽您的,絕不喊冤。”
我的鎮定反倒讓三婆子愣了一瞬:“嘴甜沒用!我們竊幫不收廢物,入幫先過試煉,今夜子時,獨自上街,天亮之前必須帶回一樣值錢物件。”
“若是空手而歸,或是驚動差役,打斷腿直接扔出去喂野狗!”
周遭笑聲驟然停了,幾個孩童臉色慘白,瑟瑟發抖。
有人小聲哭求:“今夜風雪大,出去就是死路一條......”
三婆子眼神狠厲,“江湖規矩,沒得商量!是死是活,全看自己本事!”
眾人議論紛紛,麵色惶恐。
我主動上前,躬身應聲:“我願一試。”
三婆子挑眉,眼底帶著幾分意外:“膽子倒是大,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真本事。我可提前告訴你,夜裏沒人護你,被抓、被打、凍死街頭,全是你自己活該。”
我清晰回應:“我不需人護。從前無人護我,往後,我自己護自己。”
這話落地,連一旁沉默觀望的七爺,都深深看了我一眼。
夜色漸深,寒風更烈。
我裹緊單薄的破衣,走進茫茫風雪裏。
我直接走向城中的的青樓,在此消遣的客人來來往往。
我將本就臟汙的手在地上蹭的更臟。
找準一個富貴的男人就向他撞去,兩手在他袍子上亂抓。
男人身上月白色的錦緞,頓時就出現幾片難以處理的黑色臟汙。
他氣得抬手一巴掌將我扇倒在地。
“死小鬼,真是晦氣!”
他一邊罵,一邊將華服脫下,扔在地上踩了兩腳。
等男人走開,我迅速上前利落地抱住他的衣服。
折返倉房時,天剛蒙蒙亮。
三婆子見我真的帶回了物件,臉上的譏諷終於淡了幾分,“不過是不值錢的破布。算你運氣好!”
“往後要嚴守幫裏規矩,犯錯就挨罰,偷懶就挨餓,沒人會慣著你的性子!”
我輕輕點頭。
可風波並未就此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