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學畢業那晚,男朋友顧淮序喝醉了。
他室友讓我去酒店接人,說他一直喊我的名字。
我趕到包廂門口,正要推門,就聽見裏麵有人起哄:
“淮序,你跟溫梨都談三年了,真打算畢業就結婚啊?”
顧淮序笑了一聲,聲音慵懶。
“應該吧,她性格乖巧,結婚也合適。”
“許梔已經出國了,我總得找個人把日子過下去。”
另一個人問:“那你還在朋友圈發那些合照,沒有居心叵測?”
他停了幾秒,低聲說:
“是,我給許梔看的。”
裏麵瞬間發出一陣爆笑。
我站在走廊,手裏那束慶祝他入職成功的花慢慢垂下去。
顧淮序的妹妹從電梯出來,瞥見我,像是早就知道似的聳肩:
“溫梨姐,你別怪我哥。誰年輕時候沒個白月光?”
“再說你也沒虧啊,這幾年他送你的包,不比喜歡你值錢?”
我沒有回複,低頭滑動手機。
然後點開公司郵件,接受了外派西北三年的offer。
......
確認郵件發出去後,手機屏幕彈出提示。
【申請已提交,不可撤回。】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隔著一扇門,顧淮序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出來。
有人問他:
“那溫梨知道嗎?”
顧淮序似乎喝多了。
“她不需要知道。”
“她那麼乖,我說什麼她都信。”
我手裏的花束外包裝被攥得發皺。
顧清清站在我旁邊,目光從手機屏幕上掃過,眉頭一挑。
“外派?溫梨姐,你鬧脾氣也得有個限度吧。”
“我哥今晚喝多了,說兩句醉話而已,你至於嗎?”
我抬頭看她。
“你覺得這是醉話?”
她被我問得一愣,很快又笑起來。
“是不是醉話重要嗎?”
“反正要和我哥結婚的人已經是你了。”
她說這話時,語氣熟稔,仿佛是在說我太過計較。
我突然有些想笑。
原來在顧家人眼裏,我連委屈都不能說出口。
包廂門忽然被人從裏麵拉開。
顧淮序的室友林川探出頭,看見我,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溫梨?你什麼時候來的?”
包廂裏的熱鬧戛然而止。
顧淮序坐在正中間,白襯衫領口鬆開兩顆扣子,眉眼裏還帶著醉意。
他看見我手裏的花,愣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林川立刻打圓場:
“不是你剛才一直喊她名字嗎?我就給她打電話了。”
顧淮序皺了皺眉。
“我喊了嗎?”
沒人接話。
我把花遞過去,聲音很輕。
“恭喜你入職成功。”
顧淮序接過花,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秒。
或許是我太平靜,他反而有些不自在。
“你聽見什麼了?”
我搖頭。
“沒什麼。”
顧清清在旁邊插嘴:
“哥,溫梨姐剛才說要外派西北三年,你快勸勸她。”
顧淮序臉色瞬間沉下來。
“外派?”
我還沒開口,他已經站起身,拉著我的手腕往外走。
他的力氣很大。
我被拽得踉蹌了一下,手腕被勒出紅痕。
走到消防通道,他才停下。
“溫梨,你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
“字麵意思。”
“你不是說畢業後留在海城嗎?我工作也定了,我媽還在看婚房,你現在突然要去西北?”
他語氣裏全是質問,好像我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
我反問:
“你真的想跟我結婚嗎?”
顧淮序明顯頓住。
幾秒後,他避開我的視線。
“我們都談三年了,不結婚還能怎樣?”
“不結婚也可以分手。”
顧淮序眉頭一點點擰緊。
“溫梨,你又在鬧什麼?”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腕。
那圈紅痕越來越明顯。
“我沒鬧。”
“顧淮序,你跟我結婚真的是因為愛我嗎?”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聽見了?”
我沒回答。
顧淮序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們亂開玩笑,你別往心裏去。”
我抬眸。
“是嗎,那你還愛許梔嗎?”
他沉默下來。
那一刻我就知道了答案。
許梔是顧淮序的高中同學。
我第一次知道她時,是在大一暑假。
顧淮序發燒,我陪他去醫院。
護士問緊急聯係人寫誰。
他燒得迷糊,脫口而出的是許梔。
後來他解釋,說那是他以前的朋友。
我信了。
後來他發朋友圈,合照裏永遠隻有我的側臉。
他說那樣好看。
可顧清清有次說漏嘴。
“梔梔姐以前也愛拍側臉,你倆還真有點像。”
每一次蛛絲馬跡,我都替他找好了理由。
直到今晚,我才知道確切的知道是因為什麼。
顧淮序握住我的肩,語氣放軟。
“溫梨,我承認以前是喜歡過許梔,但她已經出國了。”
“我現在身邊的人是你。”
“你別因為幾句玩笑話,就把三年感情都否定了。”
我看著他,突然問:
“那你朋友圈裏那些合照,是不是發給她看的?”
他手指一僵。
我笑了一下。
“顧淮序,你看,你連騙我都不願意。”
說完,我推開他的手,轉身下樓。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溫梨,你今天要是走了,就別後悔。”
我沒有回頭。
因為真正該後悔的人,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