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派通知下來後,公司人事找我談話。
“西北項目環境比較苦,周期也長,你確定不再考慮一下?”
我點頭,“確定。”
人事看了我一眼,
“還有件事。”
“總部臨時調整,原負責人調走,你是內部競聘第一名,項目組想讓你頂上。”
我指尖頓住。
那場競聘,是兩個月前的事。
那時顧淮序剛拿到海城總部offer,顧母已經開始看婚房。
他摟著我說:
“溫梨,別離我太遠。”
“我不喜歡異地。”
我就把那封錄用郵件壓在郵箱裏,整整七天沒有確認。
人事繼續說:
“負責人崗位壓力大,但薪資翻倍,三年後優先晉升總部主管。”
“溫梨,這是很好的機會。”
我垂眸,忽然想起顧淮序。
人人都說我沒有他不行,永遠隻能做他的乖寶。
我偏要自己闖出一條路。
“好,可以。”
走出會議室時,顧淮序站在走廊盡頭。
他一身深色西裝,像是剛從入職培訓回來。
以前我總覺得他穿西裝好看,清冷又矜貴。
現在看著,隻覺得陌生。
他朝我走來。
“我給你發消息,你為什麼不回?”
我低頭翻文件。
“忙。”
“忙到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我抬頭看他。
“需要解釋的人是你,不是我。”
顧淮序臉色沉了沉。
“溫梨,我昨晚已經說得很清楚,我和許梔沒有任何關係。”
我點點頭。
“嗯。”
他被我這個反應噎住。
“你到底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
“外派取消,這次我就當你不懂事。”
我聽見這句話,終於忍不住笑了。
“顧淮序,你是不是到現在還覺得,我做任何決定,都是為了逼你低頭?”
他皺眉。
“難道不是嗎?”
我合上文件夾。
“不是。”
“我去西北,是為了我自己。”
他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就在這時,顧清清從電梯裏出來。
她看見我們,立刻走過來。
“哥,你怎麼還跟她說啊,她就是拿喬。”
說完,她轉頭向我陰陽怪氣說。
“溫梨姐,我哥昨晚回去一夜沒睡,你滿意了嗎?”
“你別仗著他對你好就作。”
“說句不好聽的,你家什麼條件,我們家什麼條件?我媽願意接受你,已經算你運氣好。”
我握著文件的手指緊了緊。
顧淮序低聲斥她:
“清清,閉嘴。”
顧清清不服氣。
“我說錯了嗎?”
“她爸媽離婚,她媽還開小飯館,咱媽都沒嫌棄她,她還擺臉色。”
顧家不隻一次羞辱過我。
顧淮序不在的時候有過。
大二那年,顧母體檢,我陪她跑了整整一天。
繳費、拿報告、排專家號,全是我做的。
顧母遇見熟人,對方問我是誰。
她笑著說:
“淮序的同學,熱心。”
不是女朋友。
不是未來兒媳。
隻是同學。
顧淮序不在的時候也有過。
顧清清把我媽親手織給我的圍巾弄丟時,她不僅沒向我道歉,還嘲諷我:
“幾十塊的東西至於嗎?我哥給你買條新的。”
那天顧淮序隻是摸摸我的頭。
“清清年紀小,你讓讓她。”
若是在之前,我會選擇通通忍下來。
因為我愛顧淮序,不希望在顧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是今天,我不想忍了。
我平靜開口:
“顧清清,不用你提醒。”
“我媽靠自己開飯館,把我養到大學畢業,不偷不搶,不比你們家任何人低一等。”
她臉色一變。
“你......”
我沒再理她,轉身進辦公室。
下午,我回宿舍收東西。
畢業後大家陸續搬走,寢室裏隻剩我一個人。
打開衣櫃時,一個禮盒掉了出來。
裏麵是顧淮序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
一條珍珠項鏈。
盒底夾著購物小票。
我以前沒注意,今天才看見小票背麵有一行手寫字。
【許梔,生日快樂。】
日期是三年前。
那天,是許梔出國前最後一個生日。
我站在原地,胃裏一陣翻湧。
原來他送我的禮物,也曾經準備送給別人。
我把項鏈放回盒子。
連同那些包、香水、紀念日禮物,一件件裝進紙箱。
晚上七點,顧淮序打來電話。
我接起。
他聲音疲憊。
“溫梨,我們好好談談。”
“東西我讓同城快遞送去你公司了。”
他靜了幾秒。
“什麼東西?”
“你送我的禮物。”
電話那頭的呼吸明顯亂了。
“溫梨,你一定要這麼絕情嗎?”
我把最後一件外套塞進行李箱。
“顧淮序,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