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陳婉他們徹底陷入了癲狂。
距離最終的保研答辯隻剩下一個星期。
他們四個人像瘋了一樣,日夜泡在機房裏,試圖重新跑出數據。
可深度學習的模型訓練,根本不是幾天就能完成的。
更何況,核心算法的邏輯全在我的腦子裏。
他們對著一堆開源的垃圾代碼,連報錯都修不明白。
而我,依舊每天按時去圖書館,過著極度規律的生活。
不過,我每天離開寢室前,都會刻意做一件事。
我會把那個黑色的金屬U盤,隨意地放在書桌上最顯眼的位置。
U盤的旁邊,還壓著一張寫著“核心算法最終版”的便利貼。
在這個U盤裏,我不僅放了前三個月的所有底層數據。
我還附贈了一段非常隱蔽的“木馬病毒”。
這段病毒不會破壞數據,甚至在平時的運行中毫無異常。
隻有當程序連續運行超過十分鐘,且調用特定接口時。
它才會瞬間爆發,將屏幕上所有的輸出結果,替換成我提前設定好的一段話。
我在等。
等一條走投無路的狗,自己跳進陷阱。
答辯前倒數第三天的深夜。
我躺在寢室的床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
寢室門傳來極其輕微的“哢噠”一聲。
有人用備用鑰匙,悄悄打開了門。
我沒有睜眼,但我知道,是蘇星宇。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我的書桌前。
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我聽到他拿起U盤時,激動得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他沒有多做停留,甚至連電腦都沒開,直接把U盤塞進口袋,躡手躡腳地溜了出去。
門再次關上的那一刻。
我睜開眼,在黑暗中無聲地笑了。
魚,咬鉤了。
第二天一早,項目組的微信群再次詐屍。
蘇星宇在群裏發了一個極其囂張的表情包。
緊接著是一連串的語音。
“兄弟們!大家不用愁了!”
“昨晚我通宵熬夜,終於靈感大爆發!”
“我不僅複原了之前的數據,還對算法進行了史詩級的優化!”
“現在的模型,比林默之前寫的那個破玩意兒強一百倍!”
群裏瞬間沸騰了。
王濤:“臥槽!小宇哥牛逼!我就知道你是真正的天才!”
趙銘:“救世主啊!小宇哥,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
陳婉更是激動得連發了十幾個愛心。
“小宇,你太棒了!我就說你才是我們組的核心!”
“有些人整天裝出一副不可替代的樣子,現在被打臉了吧?”
“@林默,出來看看啊,真正的天才是不需要死讀書的!”
我看著屏幕上這些令人作嘔的吹捧。
慢條斯理地打字回複。
“哦?是嗎?”
“那恭喜你們了。”
“希望答辯那天,你們的天才算法能順利運行。”
發完這句話,我直接把手機扔到一邊,背起書包去了實驗室。
我需要借用實驗室的超級計算機,對我自己的獨立模型進行最後一次壓力測試。
這是我這幾個月來,真正的心血結晶。
它不僅超越了之前的版本,甚至在病灶識別的精度上,達到了國際頂尖水平。
下午三點,測試圓滿結束。
我看著屏幕上完美的各項指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前世的遺憾,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彌補。
晚上八點,陳婉突然給我發了一條私信。
“林默,小宇今晚在‘夜色’酒吧包了場,慶祝我們模型重建成功。”
“他也邀請了你,雖然你退出了,但大家畢竟同學一場。”
“你來看看小宇是怎麼用鬆弛感打敗你的死板的吧。”
“別總像個陰溝裏的老鼠一樣躲著。”
我看著這條充滿挑釁的短信,眼神逐漸變冷。
前世,他們也是在這個晚上,在酒吧裏狂歡。
而我卻在機房裏,為了救他們的命,把自己的命搭了進去。
這一世,他們拿著偷來的、帶著毒的U盤,依然在狂歡。
我回複了一個字。
“好。”
晚上九點,我推開了“夜色”酒吧包廂的門。
包廂裏燈光昏暗,桌上擺滿了昂貴的洋酒。
蘇星宇坐在最中間,像個高高在上的國王,接受著陳婉等人的敬酒。
看到我進來,包廂裏瞬間安靜了一下。
蘇星宇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走到我麵前。
他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傲慢,眼神裏卻透著一絲心虛的挑釁。
“林默,你還真敢來啊。”
“我還以為你會躲在被窩裏哭呢。”
他把一杯酒遞到我麵前。
“喝了這杯,就算你認輸了。”
“承認你那套死板的內卷理論,在我的天賦麵前一文不值。”
我看著他遞過來的酒杯,沒有接。
“天賦?”
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的天賦,就是半夜像賊一樣溜進別人寢室嗎?”
此話一出,蘇星宇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手一抖,酒杯差點掉在地上。
“你、你胡說什麼!”他色厲內荏地大喊。
陳婉立刻衝過來,一把推開我。
“林默!你少在這裏血口噴人!”
“小宇自己熬夜寫出來的代碼,你憑什麼汙蔑他偷東西?”
“你自己沒本事,就嫉妒別人是不是!”
王濤和趙銘也站了起來,惡狠狠地盯著我。
我看著這群被洗腦的蠢貨,覺得無比悲哀。
“我嫉妒他?”
我環視了一圈包廂,目光最後落在蘇星宇那張驚慌失措的臉上。
“蘇星宇,你最好祈禱,你偷走的那個東西,真的能救你的命。”
“別到時候,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說完,我連一秒鐘都不想多待,轉身走出了包廂。
身後傳來蘇星宇強裝鎮定的叫罵聲。
“林默!你就是個輸不起的廢物!”
“明天答辯,我一定會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實力!”
我走在霓虹閃爍的街道上,聽著身後酒吧裏傳來的震耳欲聾的音樂聲。
真正的實力嗎?
好啊。
明天,我們答辯場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