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凝凝!”江遊嘴角一扯,激動地蹲到司凝旁邊,“我在這兒。”
陸寂深聽到司凝的話,心口似乎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
他肩頭肌肉暗暗地用力,把傘撐在司凝旁邊,然後起身。
他沒有說話,隻是麵無表情地走過去拿起司凝的拍攝裝備,用吸水不擦了相機後裝進背包,再把背包放回他停在路邊的車裏。
江遊看陸寂深在車上,虛著眼瞥了他一秒走到司凝旁邊脫下外套要給她,“來凝凝,你衣服濕了,去我車裏......”
“小李!把幹毛巾和感冒藥準備好。”
“不用,你自己穿著就行。”
“為什麼?我......以前明明可以......”
陸寂深在車裏放司凝的設備,聽到這一句他拳頭握緊,“哢!”一聲響了,他忽地按亮手機,習慣性滑進司凝的頭像。
黃昏給她發的那條消息,他又看了一遍,瞳孔聚焦在她沒回的界麵上。
她朋友圈裏,半年可見的動態中,和江遊有來有回的評論,而他從很多年開始就等她的動態,卻連一個讚都不敢點下去,隻有網盤裏存著那些他見不得光的,關於她限時展現的東西。
嘲意使得人自我厭棄,胸口像有什麼悶了很久的閥門被打開,微抖的手猛地墜在方向盤上,“呲!”給耳膜一陣尖銳的噪音。
“小時候你也要提嗎?江遊,我們都多大了......”司凝說著被那聲響打斷。
“行,你說什麼都可以,但慶城的水是酸雨你不能淋,跟我去車上。”
“我不去,不用你管!”
推搡之間,司凝踩到濕土,她腳底一滑“啊”,沿著山坡快摔了出去。
“司凝!”
一個高大的身影更快衝過去,扶住了她。
司凝抬起頭大喘氣,正要說謝謝,就聽見陸寂深語氣冰冷道,“為什麼不回我微信。”
司凝眼皮一折,有點意外他會說這個,然後想起她微信問他道拍攝現場沒。
她睫毛眨了下,緩緩地抬眼看他,“我當時......”
“有點忙所以忘了......”她還沒說完話,陸寂深就將她打橫抱起,往車上走。
雨聲淒淒瀝瀝,水滴打在遺落的雨傘上。
司凝驚得縮起肩膀,出口的語氣也重了幾分,“你放我下來!”
陸寂深從來沒在外麵這樣過,大白天的和他這樣親近,讓她實在不適應。
“你沒聽見她說的嗎?”江遊繞開楚然追上去,襯衫肩頭已被雨水侵蝕,聲音帶著怒意,“你懂不懂尊重女性,放開她!”
楚然在旁邊氣得被高跟鞋歪了一下,豔麗的紅唇被咬出了血。
陸寂深手攬緊司凝,在暴雨中審視江遊,“她是我太太,放開她讓你抱?”
司凝和江遊都怔住了。
-
陸寂深把她塞進副駕駛,頂著車沿坐進來。
司凝坐在陸寂深車上,車內是濃重的咖啡味道,混合著他身上慣有的冷杉木香水兒。
他的呼吸聲在車內放大,外麵雨水和人群被隔絕在外,氣氛莫名地有些曖昧。
他用毛巾給她擦了雨水後,冷著一張臉點火開車......
直到去女裝店買衣服、再去餐廳吃飯,他都沒怎麼說話,表情寡淡。
吃完飯出來時,雨聲已經小了很多。
車繞進山,開入別墅區。
到了家。
司凝把陸寂深給她背回來的包放好,然後低聲,“抱歉,今天給你添麻煩了。”
陸寂深促狹地看著她,“你做錯什麼了嗎,就想道歉?”
司凝沒有再說什麼,咬著下唇,把微濕的頭發撩開。
陸寂深凝視著司凝這個動作,喉結上下滑動。
窗外,風聲很大,青梅樹掉落在地上。
忽然。
陸寂深毫無征兆地過來,半握司凝的腰,一把將她抱到身上。
“你......”
一路到她臥室門上。
脖子發麻的時候,司凝垂頭視線渙散,在他動作時看到他筆直的寬肩在繃緊,衣兜裏露出了一截。
從陸寂深沉重的呼吸中擠出頭來,她定睛去看他的衣兜,發現是一張醫院的檢查單。
司凝看著檢查單上的名字,眼皮都褶皺擠在一起,”等一下......“
“......”
男人完全不給她說話的機會,門被撞開。
聽到他皮帶扣解開的聲音,熟悉的冷杉木味道。
她身體開始懸空,被弄到了浴室。
·
21點40分。
雲遮住了月亮,挨著窗戶的床淩亂不堪。
司凝沒有說話的機會,抵在落地窗上,呼吸繞進耳膜裏。
後麵每一寸皮膚,似乎都在下沉,她感受不到一絲的感情,像是原始的解決需求。
她知道他沒看他,她也一樣,腦袋裏都是剛才陸寂深衣兜裏那張檢查單,那張單子,是她外婆的。
可惜這種時候,仍然沒有打斷他到機會,啞得說不出一句話來,鼻間盡是他身上冷杉木的香水味。
嗚......
床上手機在響,司凝怕是外婆的電話,急著去拿。
忽然手腕被摁住,骨骼分明的大手溫度很熱,上麵凸出來的青色的筋一條一條,像爬在平滑白木上的藤蔓。
陸寂深在高處看到了屏幕,他臉色一黑,將司凝的手機屏幕熄滅。
她想去搶手機,被他“啪”伸出手打落了手機。
陸寂深輕輕捏住司凝的馬尾,埋進她頸間,“你是我太太。”
他聲音嗬進她耳朵裏,“這種時候,要接其他男人的電話?”
看來,他還是誤會她和江遊了,覺得丟他麵子了。
司凝歎息一聲閉上眼,陸寂深鬆開她的馬尾。
房間暗黑,他眼瞼下的陰霾更深,心情複雜地拉上窗簾,無法麵對在玻璃的倒影上,她那獻祭自己一樣的模樣。
暴雨嘩啦啦地下著,水珠打在花園的果梅樹上,枝葉北風吹著,軟得亂顫。
床鋪緊挨的落地窗上,玻璃被印出了四個手印。
結束後。
陸寂深上樓,回了他二樓的臥室,沉重穩健的腳步在夜裏格外清晰。
他一直這樣,隻有那種時候和她在一個房間,結束會各自回屋睡覺。
快速洗完澡,司凝拿起手機,裹上浴袍坐在床上打電話。
嘟......
風聲狂亂,外麵雨聲愈來愈大,沒有半點要停的意思。
在風的間隙中,她聽到二樓陸寂深臥室的水聲。
她等著電話接通,下意識看向斜上方,將他的陽台一覽。
“喂,凝凝啊。”
電話打通,外婆的聲音從裏麵傳來。
司凝脊背挺直,出口的聲音帶著沙啞,“外婆!你今天摔了?”
“是啊......糊塗得很呢......”
司凝握緊手機,“咋摔的?摔到哪兒了!嚴不嚴重?”
“沒啥......”那邊聲音停了一會兒,有很小的歎息聲。
外婆咳嗽一聲,“尾骨小挫傷,沒事,在樓梯摔的。”
司凝心一揪,把手機夾在脖子上就開始換衣服,“我現在馬上過去。”
“哎呀不用。”外婆聲音又從電話傳出來,“喂!”
“啊,凝凝啊。”
司凝聲音放溫柔,穿衣服卻很快,“我一會兒就到。””嗯嗯外婆,你說。“
“哎呀別來!”
“我沒什麼大礙。”外婆聲音聲音激動,”外婆下暴雨呐。“
“不行我馬上就來......”
“哎,寂深今天帶我來看了的,非讓我住院嘞。”
司凝眼皮微動,眼睛瞥向二樓,“是嗎。”
“陸寂深......他去過醫院了?”
”是啊,還給我請了兩個護工,我舒坦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