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姆愣了下,很快反應過來。
“先生和宋檢察官去了滬市,今晚他要參加齊小姐的接風宴。”
許清意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保姆口中的齊小姐是誰。
燕望津性格冷淡。
但愛慕者不少,齊安瑜是最鍥而不舍、堅持不懈的一個。
齊安瑜回國,是她和燕望津婚後第四年的事了。
那段時間,她和燕望津因為刪不刪祝景玄吵得厲害。
她煩死了他的專製,硬著脾氣就是不肯刪......
她又鬧著要去祝景玄的公司上班,燕望津沒收了她的手機,把她關在公館。
又安了監控。
她受不了他的控製欲。
又重提了離婚的事。
隔天,她就聽說燕望津為小師妹接風的消息。
許清意聽完也隻覺得厭煩,根本不在意他心裏有誰,甚至巴不得他在她身上的滿腔精力和占有欲分給別人。
許清意恍惚了一陣,才說:“我想去找她。”
保姆知道太太和先生關係不算好,好幾回,先生帶著女兒湊到太太身邊,太太臉色都淡淡的。
夫妻疏遠。
這幾天,又在鬧離婚。
比起太太去捉奸,保姆卻覺得太太更像是讓先生難堪。
她遲疑了下,才報出地址,又小心翼翼勸太太:“到底是夫妻,太太,離婚的事您還是再想想。”
“我沒有。”
許清意摸了摸眼角的淚水,恍惚道:“我做了一場夢,夢到他死了,我隻是想見他......”
保姆更愁了。
太太討厭先生已經討厭到恨不得先生去死了。
她隻好說:“要不我問問先生的意思?”
許清意下意識要摸出自己的手機打電話,才意識到她的手機還在燕望津那。
她要是提去找燕望津,他恐怕隻覺得自己要逃跑。
那就讓保姆打電話吧。
許清意輕點了點頭。
......
滬市。
這場商業晚宴辦得盛大,不少華京的大佬慕名而來。
慕的自然是燕望津的名。
這樣的場合不適合談生意,但適合攀關係,湊交情。
這幾年華京風起雲湧,燕氏獨占鼇頭。
燕望津野心勃勃,京市的大半江山也都落在他手中,他這趟來滬是借著接風的名義吞吐滬市的市場。
他獨.裁、暴力,比起資本家更像個不講理的暴君。
滬市風聲鶴唳。
本土的企業家想討好他,尋個出路,來的時候帶了幾個女學生。
食色性也。
權勢越盛的男人,那方麵的欲望越強。
幾人隻當摸透了燕望津的脾氣,起初,燕望津並沒在意。
這樣的引誘太常見。
直到他冷著臉掃過去,看到了一張熟悉的側臉。
那是一張讓他貪念叢生,癡迷入骨的臉。
然而燕望津生出的,卻不是欲望。
他停下腳步:“誰帶來的?”
有人就笑著站出來,諂媚討好。
燕望津隻挽了挽西裝衣袖,他神色冷然,而後下一秒,緊握的拳頭砸在了幾人身上。
拳拳正中要害。
燕望津眼皮都沒抬,嗤笑時,陰冷駭人:“再讓我看到我太太的贗品,你們的臉也就不用要了。”
這種贗品。
看一眼他都覺得臟。
女學生們嚇得險些哭出來。
幾個帶過來的企業家也很快被鼻青臉腫地請了出去。
宋聿憐憫地看著幾個倒黴蛋。
天涼了。
燕望津的殺豬刀就從這幾個老登開始。
處理完礙眼的東西,燕望津就接到了保姆的打來的電話。
保姆說:“太太問她想您了,能不能給您打電話?”
燕望津神色平靜。
他的太太,不像是會想他,更像是會想他去死。
現在說這種話,不過是為了把手機拿回去,然後聯係那個男小三。
果然,保姆又說:“不過,我瞧著太太像是想鬧個大的,她一醒來就說夢見您死了。您看看......這電話要不要讓太太打?”
燕望津無動於衷。
他的太太要是喜歡看他死。
他也不是不可以請人定製一具和他差不多的仿生屍體。
隻要她心裏有他就成。
他的腦海裏浮現出太太的紅唇,嬌嫩的皮膚,盈盈的眼眸。
想想就有生理反應。
燕望津神色很淡。
電話想打就打吧。
不過,他就算是死,也不會讓祝景玄這種男小三破壞他和太太的婚姻。
“等我回去,讓她用你的手機打。”
晚宴結束,他再陪他的太太作。
保姆應了。
電話掛斷,許清意就急切地看了過來,聲音澀澀的:“他怎麼說?”
“先生說,等他回去您再打。”
許清意沒說話,一顆心卻像是低溫慢煎,灼熱和難耐的痛感讓她下意識攥緊了掌心。
十二年的等待,讓幾個小時的時間都變得難挨。
但一想到能見到他,許清意的眼神裏又湧出幾分歡喜。
她正想著,女兒卻爬上她的膝蓋,目光灼灼地盯著保姆端來的湯。
小孩口水直流。
保姆連忙說:“這是先生讓我給您熬的,小姐可不能喝。太太您快喝了吧,要不然先生要怪我們的。”
她有多久沒有聽到這種話了。
許清意端著湯,心裏疼的厲害,眼淚簌簌地掉。
燕望津就是這樣的。
他不講理,床上蠻橫,行事狠辣,唯獨對她,什麼事都放在心上。
十二年的望眼欲穿,磨平了她的反骨。
如今,她覺得他哪裏都好。
許清意安靜地喝完湯,想到燕望津,胸口卻還是一陣陣酸疼。
女兒在地上爬了會,就歪著腦袋把紙糊到她臉上,要給她擦眼淚。
嘴裏斷斷續續地喊她。
“麻、麻麻。”
許清意看著女兒,心裏酸酸軟軟的。
她其實虧欠了女兒許多,燕望津活著的時候,女兒其實大部分時候都是他帶的。
他在家時,換尿片、泡奶粉那些事從不假於他人手。
直到燕望津死了,她才把心思悉數放到女兒身上。
“小臟蛋。”
許清意抱起女兒給她擦臉,帶著奶香的小團子墩實地壓在她的身上,咿呀反駁,她才有了重活一次的實感。
小女兒眨巴眼,手裏還抓著幾張紙朝她晃了晃,順道亮出了可愛的小虎牙。
“你抓的什麼呀?”
“紙、紙。”
她得意洋洋地在她眼前一晃,許清意才發現是她之前準備的離婚協議書。
小孩不知道什麼時候翻出來玩了。
因為這幾張紙,她沒少惹燕望津不愉快。
從前,她畏他,厭他。
如今,卻是甘之如飴。
許清意想把離婚協議書抽出來,狠狠丟進火盆裏,女兒見她要搶自己的玩具,靈活地背過手去,許清意哭笑不得。
她剛拿了娃娃,要和女兒換。
保姆急匆匆地趕過來:“太太,先生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