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清意心頭驟緊,她輕咬著下唇,摁下接聽鍵。
畫麵裏是燈光昏暗的車內。
燕望津沾了酒,整個人就有些妖冶。
看得許清意出了神。
思念入骨,她反而不知說什麼,隻是紅著眼看向視頻裏的人。
是他。
活生生的他。
燕望津今晚喝得有些多。
喝多了,就想她。
電話裏,他的太太明豔極了。
燕望津看著腹部三寸火。
然而瞥到女兒手中的離婚協議書,他的火也歇了。
不過也無所謂。
能看到太太就好。
燕望津沒開口,隻是安靜地等著她鬧,提離婚還是要手機或者是把燕公館拆了都行。
“燕望津。”
許清意低聲喊她的名字,不自覺就帶了顫音。
十二年的思念重疊在這一瞬。
聽到她聲音的那一刻,燕望津生理心理的都火沒了:
“我在。”
熟悉的聲音卻讓許清意硬是沒忍住眼淚,淚水砸下來。
幾乎要把燕望津的心砸穿。
下一秒,他卻聽到自家太太說:“我想你了,我能不能去找你。”
燕望津從未聽過她說這樣的話,震撼與喜悅滲進骨骸,目光落在離婚協議書上,他卻又冷靜下來。
她不是想他。
是想那個小三。
她隻是不想被他關著。
但貪戀她太久,明知她別有所圖,燕望津也心甘情願淪陷。
“太太是怎麼想的?”
目光如炬。
獨屬於他的霸氣湧動,像是審視著入籠的獵物。
夫妻多年,許清意一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欲。
那是他死後十二年她再沒有過的。
失而複得的喜悅和羞赧混雜,許清意還沒說出口,一旁的女兒爬上她的腿。
女兒看到視頻裏的爸爸,高興地手舞足蹈。
“粑粑。”
她說著,小手抱著許清意的脖子,有些急切地睜大眼。
“麻麻親親粑粑。”
重生一回,許清意心境坦然許多,她甚至做好了和他親近的準備。
相比上一世,她希望他能開心。
但當著女兒的麵,她還抹不開。
半晌,手足無措。
燕望津原本想和太太調情,他不介意她別有所圖,她的人和心總歸是他的,細枝末節何必計較。
但女兒的出現讓他難得消火。
“寶寶乖,別鬧媽媽。”
說是這麼說,但他的目光卻始終落在許清意身上。
許清意臉上更熱了,京市的人都說他是女兒奴,但其實他對她也像對孩子似的。
心肝寶貝地哄著。
私下裏,他總愛“寶寶”、“乖寶”地叫。
許清意嘗到了甜,也不想讓他失望,她剛要開口,燕望津的車窗被人敲了下。
視頻晃動,車窗拉下,露出那位齊小姐的臉。
嬌豔欲滴的。
“燕師兄,明晚有個商談會,不知你是否感興趣。”
燕望津對著外人神色都是極冷的。
他點了根煙,看著窗外吟吟一笑的女人,還有對方遞過來的邀請函。
他對除了太太外的女人沒印象。
這個師妹也一樣。
今晚不過是借機打入滬市的市場,這麼大的一塊肉,他必定是要叼進嘴裏嘗嘗味道的,至於旁的女人。
是有野心還是有欲望。
都和他無關。
他已經有了妻女,雖說太太總鬧離婚,但男人的貞操總是加分的。
他必定要各方麵能幹。
各方麵隻對太太能幹。
一眼窺見了女人的圖謀,燕望津隻敬謝不敏,聲音低醇:
“勞煩,宋檢察官已經給了我邀請函。夜色深了,師妹還是請回吧。”
說的都是客套話,眼裏卻冷若深井。
齊安瑜被拒絕,心裏卻更如泉湧動。
女人看男人,財富地位權勢固然重要,但野心、欲望以及善惡不忌的手段更迷人。
這樣的男人,總是讓人多了些征服欲。
她倒不急,說了兩句客套話就告辭了。
許清意看著這一幕,頭一回嘗到了酸的滋味。
鶯鶯燕燕。
她上一世沒有走心過。
如今,卻覺得那些肖想讓她心裏發酸。
燕望津並未察覺自家太太的變化。
散了宴,攀附的人就要搭上來,意圖同他討一杯羹,他不願意讓人擾了太太。
“等我回去。”
他眸光沉沉,聲調喑啞:“太太剛好想想,你是怎麼想我的。”
她哄好了他。
他不介意讓太太多些自由,但那個男小三是不行的,燕望津想到家庭危機,心裏轉了一圈又想給祝景玄的事業添些亂。
十幾分鐘。
許清意臉熱了好幾回,她低低應了聲。
也不知道對方聽沒聽到。
電話掛斷,許清意的心情終於安定下來,她像是從懸浮的時空找到歸宿,窗外的雨水嘀嗒足以讓她靈魂安定。
燕明京一向很黏她。
從前許清意不假辭色,對女兒也淡淡的,今天卻出奇的有耐心。
以至於洗漱時,女兒也要跟進來。
保姆麵露難色:“太太,您去洗漱就好,小姐還是我們帶著吧,先生不喜歡呢。”
許清意半晌才反應過來,燕望津不喜歡什麼。
他不喜歡別人對太太親近。
女兒也一樣。
女兒從小就沒有母乳喂養過。
燕望津對女兒極好,但在這事上,他有些出乎意料的霸道。
門外。
燕明京睜著大大的眼睛,抱著小鴨子,巴巴地看著她。
許清意看著女兒,想到長大後的燕明京的確依賴她,像是骨子裏繼承了父親對母親的愛。
燕望津病態的偏執,仿佛刻進DNA,因為恐懼,所以執拗。
重生一回。
她想治好她的先生。
許清意牽著女兒,低聲對保姆道:“沒關係,我和先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