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清意很少親自照顧這麼小的女兒。
在外人眼裏,燕望津才是那個女兒奴,她對女兒奴生出感情是在燕望津死後。
那是他留給她最重要的東西。
但看著眼前的小寶寶,許清意從血脈裏湧出愛意,心不自覺的柔軟。
替女兒洗完澡後,小孩穿著可愛的恐龍睡衣,香香地滾到床上。
沒一會,她就嘴巴一張一合。
睡了過去。
燕望津的消息就是在這時發過來的:“睡了嗎?”
簡短的三個字,卻讓她麵紅耳赤。
她和燕望津上輩子沒談過情,隻做過愛,做完就是他連哄帶騙的安撫,價值連城的禮物、數不盡數的珠寶、樓盤......
她煩他,就是因為他眼睛裏隻有那種事。
以至於連這樣一句,她都覺得他居心不良。
“沒。”
許清意的消息剛發過去,燕望津的視頻電話就打了過來。
接通後,她看了眼女兒。
“我把京京抱過來睡了,我們......聲音要小些。”
明明是好心提醒。
在燕望津如狼似虎的目光下,許清意卻又覺得處處不對勁。
得知女兒和她睡,燕望津掩下眼底的不滿,但她難得給他主動打電話,燕望津更加珍惜,心裏的占有欲散了些。
他咬著煙,大刀闊斧地坐在沙發上,喉嚨滾動,整個人都帶著十足的侵略性。
“不是說想我?就是這麼想的?”
“你靠近點。”
許清意說完,臉一紅。
燕望津離鏡頭近了半寸,他是不懂太太要玩什麼花樣的,但能看見她,他心裏是很滿足的。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
耳邊傳來一聲很小的“啵”的聲音。
像是楊枝甘露從滿瓶裏溢出來,晃得他心裏都是。
燕望津有一瞬的怔愕,很快,他回過神,嗓音又低又啞。
“我這裏有點吵,沒聽清。”
視頻電話裏一片安靜。
燕望津住的酒店是滬市最昂貴的幾間,隔音效果超絕,萬籟俱寂之下,他隻能聽見自己為太太心跳的聲音。
許清意卻鼻子一酸。
他不是沒聽清,他是沒聽過。
“燕望津,我想你了。”
許清意說完,又輕輕地親了他一下。
燕望津看著鏡頭裏濕潤柔軟又漂亮的太太,聽著她那聲很小的“啵”,就像是貪婪滲進了他的肋骨裏。
整個人打碎重組。
從骨子裏翻出來的,還是對眼前人的欲望。
煙灰灼過指腹。
讓他回過神,他麵上不動聲色,目光卻要把太太啃噬殆盡。
十回有八回。
她示好都是有所圖。
隻是,這樣讓他血脈僨張的甜蜜,他不得不去想,太太要什麼。
除了離婚和那個男小三。
他什麼都甘之如飴奉上。
“如果是為了祝景玄的工作,我無法答應。但我會獎勵太太,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他提到了工作。
許清意怔了下。
上一世,她吵著鬧著要去祝景玄那工作,他不同意,後來兩人提工作這事,就鬧得不好看。
以至於許氏出了漏洞時,打得她措手不及,燕望津雖然幫她解決,卻付出了不少代價,爺爺也因為許氏最終病倒。
她想獨立的心,是祝景玄引誘的。
但既然重來一回,她不能坐等他為自己平息一切。
男人吃軟不吃硬。
許清意知道他不信她。
貪婪的另一麵,是防備。
“我和祝景玄沒關係。”
許清意解釋,她想到兩人相似的臉和多年後她心理上的病變,又添了一句:“他沒有你好看。”
她說的是實話。
祝景玄太溫文,從女人的角度看,並不夠有張力。
甜蜜的話脫口而出。
燕望津知道她在哄他,他不知道她是為了自由、為了離婚、還是為了那個男小三,但他注定了要和她糾纏。
她如何,他都不會放手。
隻會纏得太太更緊。
但他的確被她哄好了。
“好乖的太太。”
燕望津誇了她,又說:“我很快回去,等我回去,好好獎勵太太。”
這是不讓她去找他。
許清意也不意外,但心裏還是有些委屈。
她要好幾天才能見到他了。
她眉眼裏的那絲委屈卻被燕望津誤會,以為是她沒得逞後的不愉快。
燕望津心軟了下去,又意味深長地說:“明天我讓張姨把手機給你,別亂跑,我也不想讓太太不舒服。”
許清意接受度再強,也沒做好這就和對方上高速的準備。
她隻應了聲,有些慌亂地掛了電話。
燕望津原本想趁機和她打電話連睡,但氣氛太好,他不想暴露自己醜陋又貪婪的心思,沒再騷擾自己的夫人。
掛了電話後,他把剛才的視頻錄像保存。
他的手機是自帶錄製功能,家大業大,穩妥總是必要的,卻不想會有這樣的驚喜。
深夜難眠。
他看著視頻裏太太的模樣,低低喘息。
許清意這一夜睡得極好,她不知道有人私下裏對著她做了什麼事,但失而複得是最好的安眠藥。
她醒來時,女兒正在小小的花園拿著小鏟子挖呀挖。
泥土粘在她的小臉上。
可愛得不像話。
許清意剛要走過去,不遠處就響起聲聲吳儂軟語。
許清意愣了下,抬起頭,就見阿婆正嘰裏咕嚕地說著什麼,把燕明京扶了起來。
滿臉皺巴。
衣衫破舊。
許清意卻眼眶一潮。
她都忘了,這個時候阿婆也還好好地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