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燕公館每個角落都遍布著燕望津的眼線。
因此,許清意的任何動向包括她見了阿婆,都會在第一時間傳到他的耳中。
許清意並沒有打算隱瞞,聲音清亮地承認:“是,我是見過阿婆了。”
雖然她隻知道阿婆當年的見死不救另有隱情,尚且查不出具體的細節。
但她不想燕望津再像上一世那樣,帶著滿腔的戾氣對阿婆跟小姨繼續誤解。
“燕望津,你聽我說,其實阿婆她們......”
“乖寶!”
冷硬的聲音猝然響起,燕望津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我給你的縱容,是讓乖乖巧巧當我的燕太太,而不是讓你去管其他臟事。”
他把至親,稱之為臟事。
許清意見他對此如此抗拒,抿了抿唇,也沒在電話裏強行撕開他的傷口。
手機兩端陷入了安靜。
唯有電流微微嘶鳴,襯得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然而,就在靜謐蔓延中,那頭卻突然傳出嬌柔動聽的女聲,帶著幾分刻意的親昵。
“燕師兄,你再繼續打電話,這滿桌子的菜可就要涼了哦。”
又是齊安俞的聲音。
許清意的心裏滑過一絲微妙的不適。
盡管她清楚齊安俞對燕望津不過是求而不得的單相思。
燕望津也從未有過別的女人。
可一想到齊安俞能如此頻繁出現在他身邊,她還是免不了酸氣。
燕望津等了會,再次開口,“除了她們,你就沒有別的想和我說的了?”
許清意在心底幽幽歎了聲,低柔道:“沒了,其他的等你回來再說。”
隨即,電話被掛斷。
燕望津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狹長的黑眸恢複平素的冷漠。
甚至能猜到,她所謂的回來再說,估摸著又是那些關於離婚逃離的惱人話題。
他轉過臉,麵色陰沉得駭人,淩厲的看著笑得討巧的齊安俞。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打電話的時候不要隨便過來打擾。”
商談會後的飯局,本是燕望津與宋聿等幾個熟識私下的聚會,也不知齊安俞尋了什麼門路,竟又厚著臉皮湊了進來。
畢竟大家都是同個學院出來的,宋聿幾人雖不喜,倒也不好當眾把她掃出去。
但燕望津整場都涇渭分明地坐在宋聿身邊,對齊安俞所有拋引過來的話題統統視而不見。
齊安俞越挫越勇。
仿佛看不見燕望津的排斥,反倒端出被嚇到了的無辜模樣,半真半假地撒嬌道:“學長好凶啊。我就是看你聊了這麼久,想過來提醒你一下。”
“剛剛送上來的魚是這裏的時節特色,若是錯過了最佳的口感,那才叫可惜呢。”
可燕望津又不是為了附庸風雅才來這種地方的遊客。
再是珍饈美味,在他麵前也不過爾爾。
他依舊沒有理會齊安俞刻意的套近乎,抬步便要走回包間。
齊安俞自發地跟在他身後,恰到好處的關切問道:“燕師兄,剛剛是在給太太打電話嗎?哎呀,那她有沒有聽到我的聲音,會不會誤會什麼?需不需要我找機會跟她解釋一下?”
“不用。”燕望津腳步未停,吐出的兩個字不帶溫度。
齊安俞腳步突兀地頓住,站在原地看著男人冷硬的背影,像是發現了什麼秘隱,訝異地追問:“反應這麼平淡?難道......師兄的太太都不在乎這些?”
燕望津倒是樂於見到許清意為他流露出任何吃醋的反應。
隻可惜,她搞不好還會暗自慶幸,終於有別的女人可以轉移他的注意力,好讓她能分身去跟祝景玄多些接觸。
但無論他內心如何洶湧,這都不是齊安俞帶著別樣用心可以窺視的。
燕望津不耐地回眸,冷斥道:“與你無關。”
話音落,他便加快腳步,一把推開包間的門走了進去。
留在走廊的齊安俞,臉上是勢在必得的冷笑。
她早就查過了。
燕望津的妻子,不過是個漂亮的收藏級花瓶。
雖然頂著許家小姐的名頭,結婚後就被燕望津捧在手心,卻跟個不諳世事的雀鳥差不多。
這種隻不過是運氣好家世匹配就能坐享其成的女人,憑什麼能心安理得地霸占著燕望津這樣眼高於頂的男人?
齊安俞第一個不服氣。
而燕公館裏,許清意很快就收到了派人查回來的消息。
找人傷害小姨的那人名叫魏淑華。
她家裏在京市是做建築起家的,根基很深,黑白兩道確實都有不少人脈。
而騷擾小姨的渣男陳百業,正是她入贅的丈夫。
魏淑華身形肥胖,性格也極為潑辣,不是善茬。
據說,陳百業早就受不了她開始在外麵沾花惹草,好幾個女人不清不楚了。
但那些女人一旦被魏淑華發現,無一例外,都是下場淒慘,最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京市。
許清意看著資料,心裏直發涼。
如果阿婆不是走投無路找到了這裏,光憑她和小姨那點微薄的存在,確實沒有撼動對方的可能。
而她心酸,上一世直接被燕望津驅逐出京市的兩人,是怎麼在流言謾罵中熬過來的。
下午,許清意讓保姆陪著燕明京玩耍,自己換了身衣服,準備出門。
剛走到門口,燕明京軟軟的身子就抱住了她的腿。
小明京仰著小臉,小嘴癟著:“麻麻,不......蜀黍......”
許清意還沒重生前不久,因受不了燕望津越來越過分的管束,偷偷跑出去想找在療養院的哥哥傾訴,卻在路上偶遇了祝景玄。
祝景玄三言兩語的試探,就讓她把滿腹委屈都倒了出來。
結果,就在她和祝景玄坐在咖啡廳交談時,燕望津抱著女兒出現。
她當時以為燕望津又在她身上裝了什麼追蹤定位,回去後不管不顧的發了好大的脾氣。
把年幼的小明京嚇得哭了很久,一連好幾天都睡不安穩。
父母再怎麼任性,也不該將不和的陰影過渡給無辜的孩子。
燕望津走後,燕明京過渡早熟逐漸撐起家業,卻隻字未提母親在幼時的冷落。
許清意霎時心軟。
彎下腰捏了捏女兒肉乎乎的臉蛋,溫柔地哄著她:“寶寶乖,沒有蜀黍,媽媽去給你買小蛋糕,很快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