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穿進書裏給那個偏執瘋批帝王當了五年解語花,好不容易把他從殺人不眨眼治成了正常人。
五年裏,我替他重建安全感,連他半夜發作掐住我脖子都沒躲開。
可他恢複正常後做的第一件事,是給白月光封了皇後。
皇後冊封大典那日,我被兩個嬤嬤從冷宮拖出來,押在去佛堂的路上。
滿朝文武跪了一地,我連觀禮的資格都沒有。
他的白月光穿著鳳袍路過我麵前,彎腰湊到我耳邊:
“多謝姐姐替我養好了陛下,往後佛堂的份例我會照拂的。”
皇上的心腹太監拿拂塵指著我的鼻子:
“娘娘治好了陛下的心疾,功德圓滿,就在佛堂清修吧。”
我臉上還帶著他最後一次發作時留下的青紫,聽到腦子裏久違的提示音:
【好感度未達標,攻略失敗。是否立即返回?】
我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舊傷。
回,必須回。
我在現實世界一小時谘詢費兩千八,犯不著在這兒免費出診了。
......
“姐姐怎麼這副表情?連這碗陛下恩賜的絕子湯都要放涼了。”
阮星杳頭頂的鳳冠隨著她的動作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她居高臨下地站著,將一碗漆黑的藥汁推到我麵前。
我收回摸著脖子舊傷的手。
腦海中係統的聲音冰冷且準時地響起:
【撤離申請已確認,靈魂剝離倒計時:七十二小時。】
【痛覺屏蔽已解除,祝宿主歸程順利。】
佛堂裏的檀香混著濃烈的藥苦味鑽進鼻腔。
我端起那碗藥仰頭一飲而盡。
阮星杳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她大概沒料到我連掙紮都不掙紮一下。
皇上的心腹太監汪泉甩了一下手裏的拂塵。
他捏著嗓子發出一聲冷笑:
“娘娘倒是個識趣的,知道這後宮裏隻有皇後娘娘才有資格誕下陛下的嫡長子。”
我隨手將空碗丟在案幾上。
瓷器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失去痛覺屏蔽後,真實的絞痛感瞬間從胃部輻射向全身。
我抽出一張帕子擦了擦嘴角:
“既然喝完了,皇後娘娘可以回去交差了。”
門外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
“你這是什麼態度!”
裴鶴淩大步跨入佛堂。
他身上明黃色的龍袍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刺眼。
他目光在我平靜的臉上掃過,眼底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煩躁。
“星杳體弱受不得刺激,朕賜你這碗藥是為了前朝後宮的安寧。你少擺出這副受了委屈的死人臉。”
我抬頭看著他。
這個男人是我花了五年時間,從殺人不眨眼的瘋批治成正常人的最終成果。
他現在的軀體語言充滿了防禦性。
典型的自戀型人格為了掩飾心虛而表現出的攻擊姿態。
“臣妾沒有委屈,陛下思慮周全。”
我順著他的話往下接。
我的順從並沒有讓他放鬆下來。
他習慣了我過去五年裏為了安撫他而提供的情緒價值。
現在這種公事公辦的態度讓他感到失控。
“既然沒有委屈,就過來替星杳按揉一下額角。”
裴鶴淩理所當然地指了指身側的阮星杳。
“她今日行冊封大典戴了一天的鳳冠,頭疼得厲害。你以前替朕按得很有一套,去伺候她。”
我垂下視線看向自己的雙手。
手背上還留著幾排深可見骨的牙印。
那是他最後一次發作時死死咬出來的,皮肉翻卷至今沒有結痂。
“陛下,臣妾的手傷未愈,怕是會驚擾了皇後娘娘。”
阮星杳立刻往裴鶴淩懷裏靠了靠。
她聲音嬌怯:
“陛下別為難姐姐了。姐姐畢竟曾經是您最寵愛的人,怎麼能自降身段來伺候我呢?”
這句話精準地踩中了裴鶴淩的控製欲。
他冷笑一聲。
上前一步猛地扣住我的手腕將我從蒲團上拽了起來。
“什麼最寵愛的人?她不過是朕的一味藥。如今朕病好了,藥自然該物盡其用。”
他強行將我推到阮星杳麵前。
“按。按不好,朕今日就斷了你這佛堂的炭火。”
我被推得踉蹌了一步,膝蓋重重磕在青磚上。
腹部的絞痛加上膝蓋的鈍痛讓我額頭滲出冷汗。
但我沒有反抗。
我平靜地伸出那雙布滿傷痕的手搭上了阮星杳的太陽穴。
就在我的手指碰到她的那一刻,她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啊!姐姐的指甲裏怎麼有血!”
阮星杳猛地推開我。
她躲進裴鶴淩懷裏瑟瑟發抖。
裴鶴淩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摔倒在地。
他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沈微蘭,你非要用這種下作的手段來惡心朕嗎?”
我撐著冰冷的地磚坐起身。
傷口剛才被阮星杳猛地一撞重新裂開了。
殷紅的血珠正順著指尖往下滴。
“臣妾事先提醒過陛下,手傷未愈。”
我陳述著客觀事實。
裴鶴淩冷哼一聲,將阮星杳護在身後。
“你自己弄傷了手,現在倒是怪起朕來了?”
他這種習慣性的煤氣燈操縱我已經見怪不怪了。
汪泉在一旁幫腔:
“娘娘這苦肉計用得真是不高明。驚嚇了皇後娘娘,您擔待得起嗎?”
我沒有理會這主仆倆的荒謬邏輯。
胃裏的絞痛一陣緊似一陣。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手背在身後。
“既然皇後娘娘受了驚嚇,還是早些回宮歇息吧。臣妾這裏晦氣,不留二位了。”
裴鶴淩眯起眼睛。
他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嫉妒或者崩潰的痕跡。
但我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像看著一個與我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沈微蘭,你這副樣子真是倒足了朕的胃口。”
他猛地拂袖轉身。
“汪泉,傳朕的旨意。沈氏驚擾皇後,罰抄女誡一萬遍。抄不完,不許用膳。”
汪泉立刻尖聲應答:
“奴才遵旨。”
裴鶴淩擁著阮星杳走到門檻處,腳步頓了頓。
他沒有回頭,聲音裏帶著施舍的意味:
“你隻要肯低頭認錯,朕自然會恢複你的份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