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靈魂剝離倒計時:一小時。】
我被重新拖回了佛堂內。
地上的積雪已經化成了冰水,冷透了骨髓。
裴鶴淩坐在我對麵的太師椅上,手裏把玩著一枚剛從我藥箱裏翻出來的懷表。
那是係統用來計時的工具。
“你平時就是用這東西來給朕掐算時間的?”
他語氣裏帶著濃濃的嘲弄。
“可笑朕當初還以為,你對朕有多麼情深義重。原來在你的眼裏,朕不過是個按時辰計較的物件。”
我靠在柱子上,連呼吸都覺得費力。
視線已經開始模糊,耳邊的聲音仿佛隔了一層水膜。
“陛下說得對。”
我順著他的話回答,連爭辯的欲望都沒有。
這種破罐子破摔的態度徹底激怒了他。
“沈微蘭!”
他猛地將懷表砸在地上。
水晶表麵瞬間四分五裂,指針發出痛苦的哢噠聲。
“你是不是以為朕不敢殺你?”
他幾步走到我麵前,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窒息感隨之而來。
我看著他因憤怒而扭曲的麵孔,突然覺得一陣輕鬆。
五年的相處,他用這雙手掐過我無數次。
每一次我都耐心地安撫他,告訴他很安全。
現在,我終於不需要再做這種免費的情緒垃圾桶了。
我的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沒有掙紮,甚至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後的虛無。
在那裏,係統的倒計時正在飛速跳動。
【十分鐘。】
裴鶴淩察覺到了我的異常。
他手上的力道猛地鬆開。
我軟綿綿地滑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你為什麼不躲?”
他的聲音裏破天荒地帶了一絲顫抖。
“你平時不是最會花言巧語哄朕開心的嗎?現在怎麼變啞巴了!”
我抬起頭,用極其微弱的聲音吐出幾個字:
“谘詢時間......結束了。”
裴鶴淩愣住了。
他顯然聽不懂我在說什麼。
“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他煩躁地在屋裏踱步,試圖用更惡毒的話來掩飾內心的不安。
“朕告訴你,星杳因為你昨天的詛咒染了風寒。你現在立刻滾過去給她磕頭賠罪,直到她病好為止!”
我閉上眼睛,沒有理會他的咆哮。
【三分鐘。】
裴鶴淩見我不動,怒極反笑。
“好,很好。你既然骨頭這麼硬,那就在這佛堂裏待到死吧!”
他猛地轉身走向門口。
跨出門檻的那一刻,他停下腳步,背對著我留下最後一句狠話:
“沒有朕的旨意,就算你爛在這裏,也不許任何人給你收屍。”
大門再次被重重關上。
我聽著他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真實的弧度。
【十、九、八......】
係統冰冷的倒數聲在腦海中回蕩。
我的身體開始變得輕盈,仿佛有一層無形的火焰正在剝離這具沉重的軀殼。
【三、二、一。剝離完成。】
眼前白光一閃,所有的疼痛和寒冷瞬間消失。
就在我消失的同一秒。
已經走到庭院大門處的裴鶴淩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那是昨晚在撕扯經文時,不小心被我衣服上的盤扣勾掉的。
他煩躁地皺了皺眉,轉身大步走回佛堂。
“砰”的一聲,門被再次踹開。
“沈微蘭,朕的扳指是不是落在你這兒了?”
屋裏死寂一片。
沒有那具惹他心煩的殘破軀體,隻有一地碎裂的瓷片和被撕毀的經文。
空氣中連一絲活人的呼吸聲都聽不見。
裴鶴淩的表情瞬間僵在臉上。
“沈微蘭,你又在玩什麼把戲?給我滾出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