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靈魂剝離倒計時:四十八小時。】
雪洋洋灑灑地落了下來。
我跪在庭院中央,感受著體溫一點點流失。
汪泉撐著傘站在屋簷下,笑得一臉褶子。
“娘娘,您這是何苦呢?跟陛下服個軟,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他甩了甩拂塵,語氣裏滿是幸災樂禍。
“皇後娘娘可是說了,隻要您肯在佛前磕頭認錯,她願意在陛下麵前替您求情。”
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種低級的情感勒索和職場霸淩,在我眼裏連個及格分都拿不到。
“汪公公不去伺候陛下,倒有空在這裏看我這個廢人的笑話。”
我聲音微弱,但吐字清晰。
“小心哪天主子心情不好,拿你這把老骨頭撒氣。”
汪泉臉色一變,暗罵了一聲“不知好歹”。
他走下台階,看似無意地一腳踢在我的膝蓋上。
我失去平衡,整個人栽倒在雪地裏。
冰雪混著泥水沾滿了我的臉頰。
我沒有掙紮著爬起來,隻是順勢調整了一個相對省力的姿勢躺著。
天光大亮時,阮星杳來了。
她身上披著一件極為眼熟的狐白裘。
那是我花了三個月時間,一針一線替裴鶴淩縫製的禦寒衣物。
因為他一到冬天就會關節疼。
現在,這件衣服穿在了別人的身上。
“姐姐昨夜睡得可好?”
阮星杳走到我麵前,用腳尖嫌惡地踢開我身邊的積雪。
“聽說姐姐為了博取陛下的同情,硬是在這雪地裏跪了一夜。這份心機,妹妹真是自愧不如。”
我看著她那副勝利者的姿態,心裏毫無波瀾。
“衣服還合身嗎?”
我突兀地問了一句。
阮星杳愣了一下,隨即得意地攏了攏領口。
“自然是極合身的。陛下說,這天下最好的東西,都該用在我的身上。”
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那就好。那狐狸皮是我親手剝的,手法粗糙,難為你還當個寶。”
阮星杳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最是怕血怕臟,聽見這話,仿佛那件衣服上還帶著血腥氣,立刻尖叫著扯開係帶。
“你!你這賤人居然敢惡心我!”
她揚起手就要打我。
手腕卻在半空中被人死死截住。
裴鶴淩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庭院裏。
他臉色鐵青地甩開阮星杳的手。
“堂堂皇後,在這庭院裏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阮星杳委屈地紅了眼眶:
“陛下,是姐姐出言不遜,故意拿些醃臢話來嚇唬臣妾。”
裴鶴淩將目光轉向我。
我依然躺在雪地裏,連爬起來行禮的打算都沒有。
他的視線觸及我青紫的臉頰和沾滿泥汙的囚服時,呼吸明顯停滯了一瞬。
但他很快用憤怒掩蓋了那一絲慌亂。
“沈微蘭,朕看你是真的瘋了。”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提了起來。
“來人,把她的藥箱給朕砸了!朕要看看,沒了那些破銅爛鐵,她還拿什麼在朕麵前擺譜!”
兩個太監立刻衝進佛堂,將我平時用來做心理沙盤和針灸的工具箱搬了出來。
那是係統發放給我的唯一現實道具。
“砸!”
裴鶴淩一聲令下。
太監們舉起錘子,狠狠砸在木箱上。
精密的沙盤道具碎成木屑,銀針散落一地。
那是支撐我在這個世界度過無數個崩潰夜晚的唯一慰藉。
裴鶴淩死死盯著我的眼睛,企圖從裏麵看到絕望和求饒。
但我隻是平靜地看著那一地狼藉。
就像看著一堆與我無關的垃圾。
“砸完了嗎?”
我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平淡。
“砸完了,臣妾可以繼續躺下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