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大牛被她噎住,臉色難看得不行。
“你這話咋說的,咱們再咋說也是親兄妹,哥還能害你不成?就是來看看你,你非得扯啥撫恤金......”
“那你敢不敢發誓?”林晚秋打斷他。
林大牛臉一黑:“發啥誓啊......”
“就發誓你倆死也不會拿我這兒一分錢,要是拿了就爛手爛腳,兒女不孝,往後你和你媳婦兒老死在家也沒人收屍!”
“林晚秋!你咋能這麼跟你哥說話?”劉氏炸了,“我和你哥好心來看你,你倒好,這麼咒我們?”
林晚秋斜她一眼:“你們要是問心無愧怎麼不敢發誓?咋?你也知道心虛啊!”
話都說到這份上,劉氏也不裝了。
“行,老娘就直說了,沒錯,我們就是衝著錢來的!咋了?”她叉著腰,“我可是聽賴二說了,你現在做買賣掙了不少錢呢。咱都是一家人,你侄子侄女還餓著肚子,給點錢咋了?”
林晚秋氣笑了。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她二話不說,回身抄起門後的掃帚就往外打。
“我管你們餓不餓死!我的錢都是我的,跟你們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都給老娘滾!往後敢再上門,進來一次打一次!”
劉氏和林大牛嗷嗚著被打了好幾下,最後被打出院子,“砰”的一聲,門板差點拍劉氏臉上。
劉氏被拍得往後退了兩步,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罵:“林晚秋!你個沒良心的!你等著!”
她咬著牙,拽著林大牛往家走。
一路罵罵咧咧,心裏頭恨得不行:這小妮子,給臉不要臉,早晚讓她知道厲害!
兩人好不容易到家門口,剛想鬆口氣,暗處突然躥出幾個人來。
劉氏還沒反應過來,頭發就被人一把薅住了。
“哎呦!”
林大牛驚呼一聲,被人一腳踹在地上。
“林大牛!老子可算等到你了!”
劉氏疼得齜牙咧嘴,抬頭一看,臉都白了。
院子裏站著三個凶神惡煞的男人,領頭的是個光頭,滿臉橫肉,手裏拎著一根木棍。
“錢呢?”光頭指著林大牛,“你小子欠我們賭坊十兩銀子,說好了今天還,錢呢?”
林大牛腿都軟了,“撲通”一聲跪地上:“大哥,再寬限幾天,再寬限幾天......”
“寬限?”光頭一腳踹他心口上,林大牛整個人往後一仰,後腦勺磕在地上,眼冒金星,“老子寬限你多少回了?今兒個要不把錢拿出來,老子把你兩條腿都打斷!”
話音剛落,另外兩個男人已經衝上來,對著林大牛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家裏的兩個孩子躲在門後,沒敢出來。
“別打了!別打了!”劉氏撲過去想攔,被人一把推開,摔了個跟頭。
林大牛抱著頭在地上打滾,慘叫聲一聲比一聲慘。
劉氏看著自己男人被打得滿臉是血,忽然想起什麼,爬起來喊:“別打了!我知道誰有錢!我知道誰有錢!”
光頭一抬手,那兩個男人停了手。
“說。”
劉氏喘著粗氣,指著外頭:“林晚秋!林大牛的親妹子!她男人剛死,發了十五兩撫恤金!她這兩天在鎮上擺攤賣豆腐,生意好得很,手裏肯定有錢!”
光頭眯起眼睛:“真的?”
“真的真的!”劉氏拚命點頭,“我親眼看見的!她就在鎮上集市那邊擺攤,你們去找她,她肯定拿得出錢!”
光頭盯著她看了半天,咧嘴笑了。
“行。要是騙我,回頭我連你們兩口子一起收拾。”
他一揮手:“走!”
三個男人揚長而去。
第二天一早,林晚秋照常出攤。
今天的生意比昨天還好,豆腐剛擺上桌,就有好幾個回頭客等著。
林晚秋忙得腳不沾地,陳文樂幫著收錢,陳文淵在旁邊記賬,陳武陽在後麵現磨現做。
正忙活著,忽然聽見一聲粗嗓門:
“誰是林晚秋?”
林晚秋抬頭,看見三個凶神惡煞的男人站在攤子前。為首的是個光頭,手裏拿著一根木棍,眼神不善。
周圍的人見狀,紛紛往後退。
林晚秋心裏咯噔一下,“我就是。幾位大哥有什麼事兒?”
光頭上下打量她一眼,咧嘴笑了:“喲,長得還挺周正。林大牛是你哥吧?”
林晚秋臉色一沉:“是,但我早跟他們家沒關係了......”
光頭哪兒管這些?木棍往豆腐板上重重一敲:“少廢話!他欠我們賭坊十兩銀子,他還不上,就你來還。今兒個拿不出錢,老子砸了你這攤子!”
周圍的客人早在光頭幾人來勢洶洶的時候就跑沒影了。
林晚秋看這幾人五大三粗的,也不想硬碰硬,好聲好氣地說:“大哥,我當初嫁人就跟林家斷幹淨了,這事兒村裏隨便找個人都知道。你找我沒用,還不如盯緊了他,免得他晚上跑了,更拿不到錢。”
“老子管你們是不是一家!”光頭不耐煩,一把揪住林晚秋領口,“少跟老子耍花腔!今兒個不拿錢,老子先打死你!”
眼看光頭拳頭舉得高高的就要動手,林晚秋還來不及反應,陳武陽已經一腦袋將其頂開了。
“喲嗬,還有幫手,你們,給我打!”
幾十個人往上衝,陳武陽年紀小,雖然跟陳大柱學過幾手功夫,但到底耐不住對方人多,沒多會兒挨了好幾拳。
林晚秋趕緊衝進人群,護著陳武陽確定他沒傷著筋骨,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厲聲哭嚎起來。
“大家快來看啊!沒天理啦!光天化日的就要殺人了!還有沒有天理,還有沒有王法啦!”
陳文淵和陳文樂一左一右架著陳武陽,看見林晚秋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陳文淵實在沒眼看。
林晚秋可不知道他們怎麼想,越哭越大聲,引來了不少人圍觀。
討債的常見,大家也隻是看看熱鬧,但若說殺人,可就不一樣了。
又是光天化日的,這麼多人看著,追債要真是追出了人命,縣太爺那邊也不好交代。
幾個壯漢臉色變了又變,看向光頭。
光頭也有些躊躇,視線往一邊瞅了眼,最後收了棍子,“你給我等著!這事兒沒完!”
“我們走!”
......
不遠處的二樓,一男子身著黑衣,麵容俊朗,身姿挺拔,站在窗前,瞧著這場鬧劇,視線死死的盯著人群中的女人,眼底是化不開的寵溺驕傲。
“不虧是我媳婦兒,厲害吧。”
身側還站著他的屬下,看著一向活閻王著稱的主子這副癡纏樣兒,也不知那村婦究竟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