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暗流湧動

王癩子被打跑之後，村裏安靜了幾天，但蘇塵知道這事沒完。

能派王癩子來收山頭費的人，不會因為一頓打就認栽，蘇塵在國外那些年見過太多這種人，打不贏就換個方式搞你，防不勝防。

所以他留了個心眼。

每天晚上，蘇塵讓王二狗和張光棍輪流在院子外麵盯著，李強負責在村口放風，有任何動靜立刻打電話。

第五天夜裏，淩晨兩點多，蘇塵的手機響了，是李強打來的，聲音壓得很低：“蘇塵哥，有五個人從村東頭摸進來了，手裏拎著桶，我聞著像是汽油味。”

蘇塵翻身下床，沒有開燈，摸黑穿上鞋，從枕頭底下抽出一把匕首別在腰後，輕手輕腳走出堂屋。

院子裏，王二狗和張光棍已經貓在牆角了，兩人手裏各攥著一根木棍，王二狗的手心全是汗，張光棍嘴唇都在哆嗦，但誰也沒吭聲。

蘇塵摸過去，嘴巴湊到王二狗耳朵邊上：“一會兒他們進來潑汽油的時候，我喊一聲，你倆從兩邊堵住院門，別讓一個跑了，能不能做到？”

王二狗使勁點頭，牙齒咬得咯咯響。

夜風從院牆上麵吹過來，帶著田裏稻草腐爛的酸味，月光淡得像兌了水的牛奶，院子裏堆著這幾天采的藥材，用油布蓋著，在黑暗裏鼓鼓囊囊的，像幾個蹲著的人影。

沒過多久，院牆外麵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然後是翻牆的動靜，一個黑影翻過院牆落在地上，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五個人全部翻進來了，為首的那個提著塑料桶，擰開蓋子就往藥材堆上潑，刺鼻的汽油味立刻彌漫開來。

“點火！”那人壓低聲音說。

蘇塵從暗處衝了出來。

他一腳踹在最近那個人的後腰上，那人整個趴在地上，手裏的打火機飛了出去，蘇塵順勢一個翻身，右拳砸在第二個人的太陽穴上，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

“堵門！”蘇塵喊了一聲。

王二狗和張光棍同時從牆角衝出來，堵住了院門口，兩根木棍交叉在一起。

剩下三個人慌了，拔腿就往院門跑，被王二狗一棍子掃在腿上，一個踉蹌摔倒，張光棍緊跟著一棍子捅在另一個人肚子上，那人彎著腰蹲了下去。

最後一個想翻牆跑，蘇塵三步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腳踝往下一拽，那人從牆上摔下來，後背著地，眼冒金星。

蘇塵一腳踩在他胸口上：“誰派你們來的？”

那人疼得齜牙咧嘴：“趙......趙老板......”

前後不到兩分鐘，五個人全被製服了，蘇塵讓王二狗去拿繩子，把五個人捆在院子裏的老槐樹上。

李強這時候也跑過來了，看見院子裏的場麵，倒吸一口涼氣：“蘇塵哥，這也太猛了吧，五個人啊！”

王二狗拍了拍手上的灰，嘿嘿笑了一聲：“蘇塵，跟著你幹活，這保安費都省了。”

張光棍也笑，但笑得有點勉強，他剛才打人的時候手還在抖呢。

“報警吧。”蘇塵點了點頭，“讓他們在這等著。”

五個人被綁在樹上，有的低著頭不敢吭聲，有的還在呻吟，院子裏彌漫著濃重的汽油味，刺得人眼睛疼。

天快亮的時候，派出所的人來了，把五個人帶走了，蘇塵做了筆錄，說了情況，警察記錄完就走了。

折騰了一夜，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蘇塵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手背上有一道口子，是那個翻牆的家夥指甲劃的，血珠子滲出來，順著手背往下淌，他也懶得擦。

柳玉芬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手裏端著一碗冒熱氣的紅薯粥，看見他手上的傷，碗差點沒端住：“怎麼又傷了？”

“蹭的，不礙事。”蘇塵伸手去接碗。

柳玉芬把碗往後一縮，不讓他接，“先別動。”

她轉身小跑回屋，翻出藥箱拎出來，蹲在他麵前用棉簽蘸了碘伏一點一點地擦，碰到傷口邊緣的時候蘇塵嘶了一聲，柳玉芬的手一抖，抬頭看他，眼眶紅紅的。

上午九點多，一輛黑色奔馳開進了村，秦雪晴從車上下來，臉色不太好看，走進院子第一句話就是：“我聽說昨晚有人來燒你的藥材？”

“消息挺靈通的。”蘇塵靠在門框上。

秦雪晴走到他麵前，目光落在他手背的紗布上，眉頭緊鎖：“怎麼又受傷了？”

“擦破點皮，不礙事。”

秦雪晴看著他，沒有接話，從包裏掏出一管進口的傷口愈合膏遞過來：“用這個，不留疤。”

蘇塵接過來，笑了一下：“秦總這是心疼我？”

秦雪晴的耳根微微紅了一下，轉過頭去看院子裏的藥材：“藥材沒事吧？”

“沒事，我提前做了準備。”

秦雪晴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蘇先生，你要是需要幫忙，可以跟我說，我在縣城認識一些人。”

蘇塵看了她一眼，這女人平時冷得跟冰櫃似的，今天居然主動開口說幫忙，他笑了笑：“謝了，暫時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秦雪晴沒再多說，在院子裏轉了一圈看了看藥材，確認了下周的交貨時間就準備走，經過堂屋門口的時候，正好跟端著飯菜出來的柳玉芬打了個照麵。

兩個女人對視了一下，秦雪晴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柳玉芬嘴巴動了動，擠出一個笑，笑得比哭還難看。

蘇塵把秦雪晴送到車邊，回來的時候柳玉芬正站在院子中間發呆，手裏的飯碗歪了都沒發現，菜湯順著碗沿往下滴。

“嫂子？”

柳玉芬猛地回過神，低頭看見碗歪了，趕緊端正，“沒事沒事，吃飯吧。”聲音發緊，轉身的時候腳步都是亂的。

當天晚上，縣城某個茶樓包間裏，趙老板接到了電話，聽完之後臉色鐵青，把茶杯摔在地上：“五個人連個藥材都燒不了？廢物！”

電話那頭蘇二虎的聲音很平靜：“趙老板，這個蘇塵不是一般人，我之前跟你說過，他以前在外麵幹過大事的，普通人搞不定他。”

趙老板沉默了幾秒：“那你說怎麼辦？”

蘇二虎壓低了聲音：“我認識一個人，縣城那邊的，手裏有真家夥，不過價錢要高一些。”

趙老板冷哼一聲：“錢不是問題，你聯係吧。”

蘇二虎掛了電話，嘴角慢慢勾起一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