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林知夏剛進院子,就衝著屋裏喊道。
“阿城!快來搭把手!”
保鏢阿城從屋裏跑出來,看著三輪車上的縫紉機,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
二樓書房的窗簾後,傅雲深坐在輪椅上,目光沉靜地注視著院子裏那個忙前忙後的纖細身影。
“阿城,輕點輕點!這可是我的寶貝疙瘩!”
她找來一塊幹淨的抹布,蘸了點機油,細細地給縫紉機的關節處上油。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的側臉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她專注的模樣,褪去了平時的偽裝和狡黠,透著一股讓人移不開眼的鮮活生命力。
“哢噠、哢噠、哢噠......”
林知夏試著踩了幾下踏板,皮帶帶動飛輪,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完美!”
林知夏打了個響指,滿眼都是對未來的憧憬。
“喲,這是哪來的村姑,在這兒踩縫紉機呢?”
“咱們傅家什麼時候淪落到要開裁縫鋪了?”
輕浮刺耳的男聲突然從院門口傳來,硬生生打破了這副美好的畫麵。
林知夏動作一頓,轉過頭去。
隻見傅建業正搖搖晃晃地走進西苑,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地黏在林知夏的身上。
他舔了舔嘴唇,一步步朝著林知夏逼近。
“嘖嘖,昨天敬茶的時候沒仔細看,大堂嫂這身段......還真是惹人疼啊。”
“跟著那個死瘸子有什麼前途?不如......”
傅建業那雙被酒色掏空的渾濁眼珠子,肆無忌憚地在林知夏玲瓏有致的曲線上來回掃射。
“跟著那個死瘸子有什麼前途?不如跟了本少爺,我保證讓你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碰這些破銅爛鐵!”
林知夏原本明媚生動的臉龐瞬間切換成了一副受驚小鹿般的模樣。
“堂......堂弟,你別開玩笑了。我是你大嫂,雲深他......他是你大哥啊!”
她嗓音發顫,腳下更是連連後退,直到後腰抵在了縫紉機邊緣。
然而,在二樓書房窗簾後。
坐在輪椅上的傅雲深,耳邊卻突然炸開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臥槽!這哪裏跑出來的油膩癩蛤蟆?!那發膠打得,蒼蠅站上去都得劈叉!就這副被酒色掏空的腎虛樣,還敢調戲老娘?】
【還吃香的喝辣的?你身上那股子廉價香水混雜著人渣的臭味,熏得老娘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敢說我老公是死瘸子?我老公那八塊腹肌和人魚線,甩你這豬頭三八百條街!你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傅雲深原本因為傅建業闖入而瞬間陰沉下去的臉色,在聽到這連珠炮般的怒罵後,竟然奇跡般地緩和了幾分。
不過,傅雲深的眼神很快又冷厲下來,死死盯著樓下那個不知死活的堂弟。
院子裏,傅建業囂張地大笑起來,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幾乎要貼到林知夏的身上。
“大嫂?哈哈哈!”
“傅雲深那個廢物算什麼大哥?他現在就是個又聾又啞、連站都站不起來的活死人!
他能滿足你嗎?啊?大嫂這水靈靈的身段,跟著他簡直是暴殄天物!”
說著,他伸出那隻戴著暴發戶金戒指的鹹豬手,就要去摸林知夏嬌嫩的臉蛋。
“你別過來!”
林知夏驚呼一聲,像是被嚇壞了似的,猛地閉上眼睛,雙手在半空中胡亂地揮舞著。
啪嘰!
林知夏手裏那塊沾滿了濃黑機油和鐵鏽的臟抹布,不偏不倚、結結實實地糊在了傅建業那張油光粉麵的臉上!
“哎喲臥槽!!”
傅建業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捂著臉連退了三四步。
那團黑乎乎的機油順著他的鼻梁流進了嘴巴裏,一股濃烈的機油腥臭味直衝腦門。
他那身高檔的定製花西裝上,更是被甩上了幾道觸目驚心的黑泥印子。
“對、對不起!堂弟!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太害怕了!”
林知夏扔掉抹布,雙手捂著嘴,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哭得那叫一個、我見猶憐。
可傅雲深的腦海裏,卻回蕩著她狂放不羈的冷笑聲。
【呸!瞎了你的狗眼!老娘這招‘黑虎掏心機油版’味道不錯吧?】
【敢把鹹豬手伸過來,老娘今天不把你這身狗皮給你扒了,我就不姓林!】
【哭!我使勁哭!隻要我哭得夠大聲,誰敢說我是故意的?這叫正當防衛懂不懂!】
傅雲深坐在輪椅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抵著眉心,肩膀微微聳動。
如果不是極力克製,他恐怕真的會笑出聲來。
這個女人,簡直是個天生的戲骨。
“賤人!你敢拿這破玩意兒甩我?!”
傅建業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機油,看著滿手的黑汙和毀掉的西裝,氣得五官都扭曲了。
他從小在傅家橫行霸道慣了,哪裏受過這種窩囊氣!
“老子今天非得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婊子!”
傅建業怒吼一聲,像是一頭發瘋的野狗,張牙舞爪地朝著林知夏撲了過去。
一直在旁邊站著的保鏢阿城見狀,立刻想要上前阻攔。
但林知夏的動作比阿城更快。
她像是被嚇得腿軟,猛地往下一蹲,精準地躲過了傅建業的猛撲。
與此同時,她的順手抄起縫紉機台麵上那把精鋼裁縫大剪刀,猛地站起身,閉著眼睛就是一頓亂剪。
“不要打我!救命啊!不要打我!”
她尖叫著,剪刀鋒利的刀刃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致命的銀光。
其中一剪刀,幾乎是貼著傅建業的褲襠“哢嚓”一聲剪了下去!
隻差不到一寸的距離,就能讓他徹底感受一下什麼叫九十年代的“太監製造工藝”。
傅建業隻覺得胯下一陣涼風掃過,雙腿猛地一夾,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了好幾步,一屁股跌坐在了院子的泥地裏。
他臉色慘白,額頭上布滿了冷汗,驚恐地看著那個閉著眼睛揮舞著奪命大剪刀的女人。
這特麼是個瘋子吧?!
二樓窗後的傅雲深,看到那把剪刀掠過傅建業胯下的一幕,也不由自主地覺得下身一緊。
【嚇死你個狗雜種!再敢往前湊,老娘下一剪刀直接讓你斷子絕孫!去泰國當人妖都省了手術費!】
【阿城你個木頭樁子愣著幹嘛?還不快點把這坨垃圾給我扔出去!臟了老娘的縫紉機你賠得起嗎?!】
阿城此刻終於回過神來,他看著跌坐在地上的傅建業,嘴角狂抽。
他大步上前,擋在了林知夏的麵前,冷冷地看著傅建業。
“建業少爺,這裏是西苑,是大少爺的地方。請您放尊重點!”
“你個狗奴才也敢攔我?!”
傅建業從地上爬起來,指著阿城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們西苑全特麼是一群廢物!一個死瘸子,一個瘋婆娘!你們給我等著,我今天非弄死你們不可!”
傅建業氣急敗壞地四下張望,突然瞥見院子角落裏放著一根手臂粗的實木頂門棍。
他雙眼猩紅,幾步衝過去抄起那根棍子,就朝著阿城的腦袋狠狠砸了過來!
“阿城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