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又裝

楚瑜沒再跟他多話，和他一起去前廳敬茶。

王拓和夫人昨晚就知道新媳“複活”的事，當時也嚇得膽顫，想著要不要連夜去相國寺找高僧，東西都收拾差不多了，大兒子回來說這“鬼”看著正常又聰明，關鍵是還有影子。

這麼一鬧，夫人就不敢喝這杯不知道是人是鬼敬的茶了，想說等會讓下人去說一聲免了這些規矩，要命要緊，結果她這兒人還沒出去呢，新房的丫鬟就哭哭啼啼跑過來說新媳正準備帶著自家傻兒子前來敬茶。

兩口子也沒料到這“鬼”這麼知禮數，隻能硬著頭皮坐在廳內等著兩個孩子，王拓還算鎮定，可憐夫人腳顫得沒跟似得，手上拎著佛珠轉啊轉，嘴裏念念有詞。

楚瑜和王澤岩進門的時候就看見夫人這快要嚇死的模樣，她走近的時候，夫人非常抗拒地往後仰著，也不敢看著新媳。

“爹，娘。”楚瑜先叫了兩聲，然後跪下。

王拓嗯了一聲，故作鎮定，但也不敢看兒媳。

夫人接過茶杯的手顫抖的厲害，茶杯蓋碰著杯沿發出砰砰砰的聲音，還差點把茶給灑出來。

楚瑜也不解釋，夫人越怕她越是盯緊夫人，看著她把茶喝完，還惡趣味地勾了一閃而過的邪惡的笑。

夫人看到了，嚇得差點把入口的茶噴出來。

新茶喝完，王拓和夫人趕緊給兩個孩子塞了紅包，然後急匆匆地一句話都沒有說就離開了。

楚瑜憋笑憋得難受，等人走了俯身大笑。

傻子王澤岩把紅包收進懷裏，起身蹦蹦跳跳像個孩子前廳往廚房的方向去。

楚瑜跟在後麵問：“怎麼，你一個少爺吃飯還要親自去後廚？”

王澤岩哼著曲沒理她，繼續蹦蹦躂躂的往前，沒想半路遇見了王岩時和他老婆。

王岩時一想到昨晚上的楚瑜，莫名就有點忌憚，本打算打個招呼就走，不想自己娘子卻偏偏要招惹這女人。

“喲，這不是傻子他媳婦嗎？”

楚瑜聞聲看向那女人，眼神一冷有點警告的意思，她也不想惹事，畢竟昨晚嚶嚶嚶半天，這要是一拳揍得人家直接歸西，那不太好圓昨晚的謊。

可王岩時娘子似是壓根不懼，就算看見她擺明的怒意，也繼續挑釁：“我們家這傻子弟弟啊，什麼都不會，也不知道那方麵會不會，哎，以後弟媳可多擔待點。”

傻子卻壓根沒聽懂自己大嫂嘴裏的不堪，還是笑嘻嘻地看著大哥和嫂子，問候：“大哥早，嫂子早。”

“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楚瑜冷眼看著她，“大哥挺會做人的，怎麼嫂子跟大哥成親多少年了，半點沒學到？”

她一邊說一邊瞥她，非常不屑。

“你......才進門第一天，就敢這麼猖狂！”

“你進門第幾天啊就敢對自己小叔都這麼不敬。”楚瑜上前，一臉假笑，“一上來就問我夫君那個會不會，嫂子，你不害臊啊？”

“你......”

“大哥，最近家裏生意忙嗎？應該挺忙的哈？”她笑著倒退幾步回到自家夫君身邊，伸手攬住王澤岩的臂膀，笑道，“多關心關心大嫂，別把她冷落了，大清早的什麼話都能吐出來。”

“你！”

“我跟澤岩先去吃飯了，你們慢慢聊聊怎麼樣才算會。”她笑著就拉扯著傻子夫君往繼續往前走。

後麵傳來不堪入耳的怒罵，傻子還回頭跟人招手，她冷笑一聲鬆開王澤岩，跟在他身後繼續走。

到後廚，廚娘給他們準備了不少早點，味道都不錯。

大家似乎都很喜歡王澤岩，見他來都是圍著說說笑笑的問昨天成親的事還有洞房鬧不鬧。

王澤岩隻是吃著又跟大家笑笑，說不出什麼長文，就隻有：開心，高興，娘子漂亮聰明，這些話。

大家聽著好像也替他高興，閑話聊聊家長裏短，還有啟京新鮮事，也就這麼過去半個時辰。

臨走前，大家又給他包了好些可以隨時吃的點心雞腿什麼讓他帶回去，為首的一個胖廚娘拉住楚瑜說：“少夫人，小少爺從小沒娘，一直跟著老爺長大，後來老夫人進了門，他就沒舒坦過，您行行好，幫忙照看他點。”

“是啊，少夫人，平時我們這些下人有個急，小少爺都幫忙，我們......我們平時也照看不了他，您應該也發現了，少爺那兒都沒個固定的丫鬟，他除了不愁吃不愁穿，真得挺苦的。”

不愁吃不愁穿，還挺苦？

楚瑜聞言笑了笑，“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謝謝少夫人，少夫人想吃些什麼，過來跟我們說就行。”

楚瑜：“這府上恐怕也隻有你們對小少爺好了，你們自己也多小心，別給人抓著什麼把柄，你們小少爺以後還要你們多幫襯呢。”

“嗯，我們會的。”一個年輕人用力點點頭。

大家也隻以為楚瑜說的幫襯是在吃這方麵多照顧照顧，都是點頭應允。

直到他們離開後廚，返回兩人新房時，楚瑜才叫住王澤岩：“我說，”她頓了頓雙手交叉在胸口，盯著那傻子晃晃悠悠的背影，“你這演技很可以啊。”

前麵的人像是沒聽到話，繼續往前蹦躂，嘴上哼著小曲兒，還拿著一隻大雞腿在那兒啃。

“傻子不好裝，你別給我演了。”楚瑜停在那兒不急不緩道，“昨晚，我故意幾次坐起床，你都有動靜，雖然隻是睜開眼，肩膀肉眼幾不可見微顫，但不巧，這種細節觀察，就是我擅長的。”

前麵的“傻子”終於停住腳步，隻是他仍舊背對著楚瑜吃雞腿。

“早上，我起床的時候你已經醒了吧？”她說，“人在熟睡和裝睡時的呼吸是不一樣的，不巧，這又是我擅長的細節觀察。”

“傻子”仍然沒動靜。

“我在洗漱時，站在那兒這麼久，一句話都不說，要是個真傻子，肯定已經嚷嚷著，要下人伺候你了。”

楚瑜說，“我問你換衣服去敬茶這事是不是你娘告訴你的，你沒說，但我看爹娘這紅包口都沒封應該也是匆忙才準備的，他們壓根兒沒打算今早讓我們敬茶吧，所以你也才不急著洗漱換衣。”

“再說剛剛遇見大哥大嫂，我跟大嫂在那兒較勁這麼久，你也不搭腔，除了傻愣愣的笑，你全身上下都寫著，這個女人不簡單得離她遠點，在後廚，他們問你成親的事，你竟然連我死而複生這件事都沒說？”

“要是真傻，這種離奇古怪的事你早跟大家夥分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