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明遠立刻會意,揮手道。
“來啊,按楚姑娘說的,查相府這兩日所有出入記錄,詢問所有門房、車夫,再把右相近身伺候的人都帶過來,本官要一一問話!”
“你敢!”
楚文山厲喝。
周明遠拱手。
“右相,下官奉旨查案,有便宜行事之權,若右相執意阻攔,下官隻好如實稟報陛下,說右相抗旨不遵。”
兩人對峙,氣氛很是緊張。
楚文山盯著周明遠,忽然仰大笑。
“好,好一個奉旨查案!”
他從懷中取出一物,高舉過頭。
那是一麵赤金令牌,正麵刻著一個敕字。
“陛下禦賜金牌在此,見金牌如見陛下,本相有三次特敕之權,今日便用一次,周明遠,帶著你的人立刻退出相府!”
全場無聲。
周明遠盯著那麵金牌,說不出話來。
禦賜金牌,特敕之權,這是先帝賜予開國功勳的特殊恩典,楚文山竟還留著一麵。
“周大人。”
楚文山緩步上前,金牌幾乎抵到周明遠鼻子了。
“是要本相請出聖旨原文,還是你現在就退下?不要把事情弄得太難看吧。”
周明遠轉身,對大理寺眾人喝道。
“撤!”
“大人!”
一個年輕差役忍不住喊道。
“證據就在眼前,怎能就此放棄,我們再來的話,就更加被動了。”
“我說撤!”
周明遠幾乎是吼出來的。
“違令者,按抗旨論處!”
大理寺的人悻悻退去,楚文山這才收起金牌,轉向楚瑜,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瑜兒,看到了嗎?為父為朝廷效力三十載,陛下恩寵至此,豈是你一個婦道人家能撼動的?”
楚瑜靜靜看著他,忽然笑了。
“父親好威風。”
“怎麼,還不服氣?”
楚文山走近兩步,低聲說道。
“你以為找到幾根骨頭、幾頁破紙就能扳倒我?我告訴你,這朝堂上上下下,多少人與為父同氣連枝,就算陛下真要查也得掂量掂量!”
楚瑜抬頭,直視他的眼睛。
“父親說的是,女兒今日確實見識了。”
她後退一步,行了個標準的萬福禮。
“既如此,那女兒就先告退,隻是父親應該清楚,金牌隻能用三次,您還剩兩次,最好還是省著點。”
楚文山臉色一沉。
“你什麼意思,說的清楚一些?”
楚瑜直起身來,笑道。
“女兒沒什麼意思,隻是提醒父親,這金牌用一次少一次,下次再用時,可要想清楚值不值得。”
說完,她轉身就走,王澤岩蹦蹦跳跳跟上。
走出相府大門,王澤岩立刻收起癡態,低聲道。
“沒想到他還有這手,我實在是低估了他。”
楚瑜麵色冷峻。
“我也沒想到,但這樣更好。”
“更好?”
“他越是這樣垂死掙紮,暴露的破綻就越多。”
楚瑜登上馬車,說道。
“今日他動用金牌,明日全京城都會知道,一個需要用禦賜金牌來壓大理寺的右相,心裏沒鬼誰信?”
馬車駛離相府,楚瑜掀開車簾,最後看了一眼那朱紅大門。
“夫君,你安插在相府的人,還能用嗎?”
王澤岩點頭說道。
“三個暗樁都在關鍵位置,隻是暫時還沒有給他們具體的任務。”
“讓他們動起來。”
楚瑜放下車簾說。
“我要知道那些信件被轉移到了哪裏,還有,查清楚文山這兩天見過什麼人。”
“已經在查了。”
王澤岩從懷中取出一張紙條,說道。
“這是今早收到的,楚文山昨夜子時,悄悄出府去了城東一處私宅。”
楚瑜接過紙條問。
“私宅的主人是誰?”
“表麵是一個綢緞商,但實際是三皇子的人。”
楚瑜眯起眼睛。
“看來咱們這位殿下,也不是省油的燈,我還是想的太簡單了。”
馬車回到王府時,周明遠已經在偏廳等候多時了。
一見楚瑜,他立刻起身,滿臉愧色。
“楚姑娘,今日之事是我的疏漏了。”
楚瑜擺手示意他坐下。
“周大人不必自責,楚文山有金牌在手,您硬抗就是抗旨,我理解的。”
周明遠苦笑。
“下官為官十載,從未如此憋屈,那密室裏的證據,明明觸手可及。”
“證據丟了,可以再找。”
楚瑜為他斟茶,說道。
“倒是周大人,經此一事,楚文山必會反撲的,您要早做打算。”
“下官明白。”
周明遠說道。
“今日回衙,我就上書陛下,詳細奏明楚文山動用金牌阻撓查案一事,隻是光憑這一點動不了他根本。”
王澤岩忽然開口。
“那就給他加點料。”
兩人看向他,王澤岩繼續說道。
“楚文山不是把證據轉移了嗎?我們就幫他找回來就行了。”
周明遠早已經看得出王澤岩是裝傻,可他也有些疑惑。
“王公子的意思是?”
“偽造一份。”
王澤岩說道。
“既然真的不見了,那就造一份假的,足夠以假亂真的那種。”
“不可!”
周明遠霍然起身,怒道。
“公子不可以這樣說笑偽造證據是欺君之罪!”
“周大人稍安勿躁。”
楚瑜示意他坐下說。
“夫君說的偽造,當然並不是無中生有。”
她看向王澤岩說。
“你手裏有拓本?”
王澤岩點頭說道。
“那夜在密室,我不僅抄錄,還拓印了幾封關鍵信件的印章和筆跡,找高手仿寫,不敢說十成十像,八九分總是有的。”
周明遠搖頭道。
“這個辦法還是太冒險,楚文山不是傻子,一旦他要求驗看原件呢。”
楚瑜打斷他說。
“他不會有機會驗看原件的,周大人,您上書陛下後,陛下會如何處置?”
“自然是派人複查。”
“派誰?”
周明遠一愣,隨即恍然:“你的意思是.....”
“三皇子。”
楚瑜和王澤岩異口同聲。
周明遠倒吸一口涼氣。
“果然是走一步看三步,你們連三皇子都算計進去了?”
“這當然不是算計,是順勢而為而已。”
楚瑜說道。
“三皇子一直想拉攏楚文山舊部,若由他來查此案,您猜他會如何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