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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虛情假意之人

“表哥!”

許秀茹見兩人有來有回說著家常,心頭酸澀。

薑照微一雙美目轉向她。

“表妹是回映荷院麼?那我們順路。”

裴景珩見她神態如此自然,估計她應該是剛到,沒聽到什麼。

她一貫得體大度。

可前夜後,她不是該......

“那就去母親那。”

裴景珩冷哼一聲,一甩衣袖,扭頭走了。

裴景珩走後,薑照微也沒催許秀茹。

她隻是靜靜站在那,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耐心等著。

卻仍然刺了許秀茹的眼。

這姑娘瞪她一眼,微微昂著頭,踩著小碎步自顧自走了。招呼都不打。

蘭枝垂著頭,啐道:“真不要臉。”

薑照微卻沒接她的話,隻說:“走吧。”

她惡心裴景珩和承恩侯夫婦,對許秀茹這傻姑娘倒沒什麼恨意。

但也不至於有同情。

最多,不過是一點惋惜。

怎麼就這樣眼瞎,看上裴景珩這種偽君子呢?

她愣了下。

好像把自己祖父給帶上了?

搖搖頭,她不遠不近地跟在許秀茹身後。

看著她到了映荷院,被丫鬟們簇擁進屋,薑照微才往自己住了三年的晚棠院走去。

府裏的主院自然是承恩侯夫婦住著,太夫人的萱暉院位置略偏卻格外寬敞安靜。

裴景湛曾經的世子住所安遠堂,現在自然屬於裴景珩。

婚後,裴景珩總不回,侯夫人不樂意了。讓她搬去太夫人萱暉院邊的一個小跨院,隻說方便她親近祖母。

她也確實不想待在安遠堂,就搬了。

院子裏種著棵海棠,她便隨手將那改名叫晚棠院。

......

回到晚棠院,大丫鬟之一蓮心迎上來。

“小姐,阿蒙來了。現在見麼?”

薑照微用她遞上來的帕子略擦了擦臉:“見。去小書房。”

“是。”蓮心一貫寡言。

小書房,是這院子唯一值得稱道之處。它帶著個側院單獨凸出去,頗為清靜。

她在桌案前坐下,蘭枝將書房那一整排格柵門全部推開。阿蒙進了院子,隻站在院中。

“還有人麼?”她沒頭沒尾開口。

阿蒙知道她在問什麼,打出手語:【隻有屬下,安全。】

【東西送去給趙祭酒了?】薑照微跟著打手語。

【送了。他開始不肯收,按小姐說的,屬下將箱子打開後,趙大人這才將東西留下。】

薑照微點頭。

望著桌案上掛著的筆,她好半晌沒出聲。阿蒙也不催。

【那晚那個男人,比我高一個頭有餘。他年紀不大,胡子粗硬但不稀疏。】

她雙手輕輕擺動,用手語描述那晚的回憶。

【年紀,二十多不到三十。】那人的皮膚,緊實有力、體溫......滾燙。

再又想到那人的手在她身上滑過的觸感。她垂眼,頓了頓。

【右手手腕皮膚粗糙、指腹有硬繭。他善於騎射。】

【食指內側......也有繭。】她想到那人卡著她的腰。

【他練過字。】

【身上,有檀香味,很可能是從廟裏就跟上我了。】

【查查那幾日輪休的禁軍,或者回京的邊軍士卒。】

她篤定:【不,這人起碼是小旗、或者百戶。】

說完,她懨懨地抬眼,卻看到阿蒙滿眼擔憂看著她。

她扯扯嘴唇。

“放心,我沒事。”

蘭枝見她麵色上看不出情緒,惴惴問:“小姐,萬一查不到人,怎麼辦?”

薑照微:“他膽子這麼大,必有所圖。就算我們不找他,他也會來找我。”

又說,“但要是能把他找出來,我總歸沒那麼被動。”

蘭枝:“他圖什麼呢?”

“我不知道。”薑照微說,“如果,他隻是貪圖......那倒也方便。”

為了得到麵聖的機會,她隻求能懷上孩子,可不計較是誰的。

反正這孩子,本也不可能出生。

婚後沒多久,她就發現了裴景珩和許秀茹間的不妥。可祖父剛去世,她怕父兄擔憂,暫且按下沒提。

誰料,沒多久,承恩侯夫婦態度變了。

打起了過河拆橋,休妻另娶的主意。

許氏一邊給她立規矩,一邊將她挪去偏院,將她和裴景珩隔開。

可笑。

裴景珩,她本就看不上。

但這般齷齪做法,她怎會輕輕放過?

但她要走,卻絕不會走得這麼憋屈。

她冷哼一聲,給自己立上賢淑大度的人設,幹脆侍奉在太夫人身邊,不僅躲開許氏磋磨,還被京中貴婦交口稱讚。

隻等承恩侯出昏招,她就代裴景湛將這些人收拾清爽,再讓他們知道她薑家女兒的厲害。

而事畢,父兄想來也不敢勸她再嫁。

那之後,她在莊子裏住著,沒了身份桎梏,沒有婆家的破事,別提多逍遙。

幫父兄打理庶務也更方便。

誰料。

人算不如天算,三年將滿,她本可離開,父兄卻接連出事。為了薑家,她必須盡快麵聖,手段還不能太激烈。

下月底萬壽節,就是最好的時機。

所有在京的命婦都將入宮獻禮。

而陛下孝順,當日一定在場。

這就是她的機會。

而在那之前,侯府休想休妻。

可就在此時,有丫鬟在外高聲通稟:“世子來了。”

裴景珩幾乎是踩著話音出現在她眼前。

裴景珩一眼就看到薑照微。

她單手支頜,自在坐著。

日頭西斜,長長的光落在她臉色、身上,她的皮膚被照得幾乎透明,如同暖玉。

把裴景珩看得晃了神。

她本就是有名的美人,京城多少人惋惜她過早定了人家......

“夫君怎麼來了?”

薑照微起身,收斂了那份隨意,又變得如尺量一般規矩。

裴景珩心頭劃過絲失落,見阿蒙束手站在院中,他皺眉,麵色不善:“單獨和男仆在偏院,成何體統?”

薑照微已經走出房間,往阿蒙處看了眼,疑惑。

“怎就是單獨?丫鬟也在。”

蘭枝應聲往前兩步,站到她身側。

裴景珩這才驚覺自己根本沒看到她身後還站著個丫鬟,臉色更不好。

薑照微又示意他看這院子的布置:門窗大開,清清爽爽,男仆隻在院中,兩人無一絲不妥。

“夫君,各家夫人都是如此。我這不過是打理嫁妝裏的莊子店鋪,要見管事下仆。

侯府諸事,好在母親心痛我,怕我年輕,掌不好家,隻讓我算賬。不然......恐會更忙碌些。”她麵龐帶笑解釋。

母親哪是心痛她,裴景珩不吭聲。

薑照微當然也不是真這麼想,她隻是不能讓裴景珩抓到錯處。

“夫君急匆匆趕來,可是有事?”她問。

裴景珩有些不情願,但不得不傳話:“父親讓我們都去正堂。”

他略停了停,說:“五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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