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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曾經的少年回來了

薑照微驀然抬頭。

“裴承琰?”

那個被景湛帶在身邊七年的少年

這會......回來了?

他離開多久?

五年。

薑照微跟著裴景珩去了正堂。

還沒進門,就聽到老太太的聲音傳出。

“高了,壯了。苦了你,真是苦了你啊......”老太太激動得有些哽咽。

是了,整個裴府,除了身為嫡長子的裴景湛對這個身份尷尬的五弟多加照拂,也就太夫人關心他。

連他的父親承恩侯,對他都不太在意。

從名字就能看出。裴家這一代男丁是“景”字輩,可隻有他例外。

裴承琰,是個好名字,可放在兄弟間一對比,就知道貓膩。

薑照微也是聽仆婦嚼舌根才知道,他是剛滿月時被侯爺從外麵抱回侯府的。不明不白沒個交代,給侯夫人許氏氣了個倒仰。

最後是太夫人出麵,勸了侯夫人,將他記在妾張氏名下入了族譜,卻隻是丟給個老婦,又找了個奶娘養著。

裴景湛是嫡長子,那會已經八歲,學業繁重,與這個弟弟接觸得少。

倒是裴景珩,身為嫡子,又隻比他大兩歲,從小最厭惡這個弟弟,沒少欺負他。

正堂內,侯爺夫婦在,二老爺和二夫人也在,小輩,能來的也都來了。

老太太跟前站著的高大男子,應該就是裴承琰了。

他寬肩窄腰......身量極高,已經,完全是成年男子的體型。

和當年,果然不同了。

“你四哥四嫂來了。”老太太看到他們進門,笑著說。

“祖母,父親母親。”

薑照微隨著裴景珩行過禮,再抬頭,就被雙充滿攻擊性的眼睛攝住了。

正是裴承琰。

雖然隔著五年的時光,他輪廓更硬挺,可眉眼仍讓薑照微熟悉。

他有濃密而鋒利的劍眉,微狹長而銳利的眼眸,還有......那種從來壓不住的,

陰鷙和狠厲。

“叫人啊,不認識了?”太夫人慈愛地扯著他的手,像是怎麼都看不夠。

男人根本沒往裴景珩那看,隻緊盯薑照微。

半晌,他輕扯嘴角,薄唇一掀:“嫂嫂。”

隻喊了一人,將另一人無視了。

廳內一時鴉雀無聲。

大家都聽出蹊蹺,眼神亂飄卻不敢吭聲。

整個侯府都知道:裴承琰和裴景珩一貫水火不容,卻和前世子裴景湛卻是兄友弟恭。

而在他離家之前,薑照微可還是他大哥裴景湛的未婚妻。

他現在這聲嫂嫂,三分憤懣,三分譏誚,三分物是人非,還有一分......讓人聽不出是什麼。

“裴承琰!你眼裏還有我這個世子麼?”

裴景珩惱羞成怒,猛地拂袖,手肘卻撞到身邊正走神的薑照微。

她一個踉蹌。

裴承琰眸光一閃,大步上前,準準掐住她的手臂。

薑照微沒摔倒,卻被扯著,靠得離他過近。

“大哥不在,你就......嫁給他?”

他語氣很冷,也很咬牙切齒。

嫁給裴景珩?薑照微想到成婚當日情形。

喜轎剛進門,喪報跟著到了。祖父走了。

她不顧一切奔回薑府。

等她被父親再送進裴家,這家人態度大變。

“裴承琰,你什麼意思?我現在才是承恩侯府的世子,你給我放尊重點。”

裴景珩最恨別人提起裴景湛,這侯府的世子是他!

一切,早都是他的了!

哪輪得到這個外室子戮他心窩。

“放開。”

薑照微眼睫微顫。

這人的手心溫度極高,隔著布料都讓她感覺皮膚像被燙到。她扯開裴承琰的手,往後退開一步。

“我的事輪不到你管。”

五年不見,這人性格還是這麼惡劣,和她說的第一句話就夾槍帶棒。

在軍隊這麼多年,這人是光長個子了?性子是一點也沒磨平?

“鬧什麼鬧?”承恩侯喝道,“我還在這呢!”

裴景珩衝父親拱拱手,不情不願閉嘴了。

裴承琰卻不怕。

他衣擺一掀坐在椅子上,冷著張臉:“我倒是想與他論兄弟,但我看,世子倒是想與我論品級。”

薑照微聽著話風不對,複又抬眼。

大驚。

他居然穿著一身紫色大袖袍,腰掐銀絲帶,腳踩烏皮靴?

這是,三品武官才能穿的袍服!

承恩侯表情勉強:“這是在家中,不必如此。”

太夫人看看這個,看看哪個,也愣住了:“承琰,你這一身......”

她剛才太激動了,隻顧著看孫子胖了瘦了,和薑照微一樣,此時才發現不對。

裴承琰對祖母態度總算溫和不少。

他微微一笑,表情卻仍睥睨:“敢叫祖母知道,孫兒這次在漠北立了大功。陛下將我召回京,讓我入了禁軍,封我做殿前副都指揮使。”

他不動聲色往薑照微那看了眼,見她怔忪,略勾了下唇:“另封了個節度使的虛銜,故能穿紫。”

薑照微愣愣望著他。

二十歲,就當上從四品的殿前副都指揮使,還有三品的節度使虛銜。這人是打進漠北王庭了?

同在漠北,他會有兄長的消息麼?

侯夫人臉色難看,表情扭曲:“怎麼可能!陛下怎麼想的?”

“許氏!慎言!”祖母拍著桌子,怒斥。

居然敢妄言陛下。

承恩侯看許氏的神色同樣不善。這蠢婦,不要命也不要帶上整個侯府。

他看了母親好幾眼,還想說什麼,可嘴唇翕動終究沒吭聲,隻強撐著安排:“晚上給承琰洗塵接風。”

“老四媳婦。”他交代,“你母親累了,你操持下家宴。”

“是,父親。”薑照微應下不提。

裴承琰看了眼那恭順的女子,手指敲在椅子扶手上,不鹹不淡開口:“多年在北地,倒確實有道菜,讓我一直惦念。”

太夫人笑:“這有何難。你說說是什麼精貴菜,讓你嫂子準備著,晚上必讓你吃上。”

“不精貴,素麵,加個獅子頭罷了。”

正堂裏眾人心底嗤笑。

這麼普通的菜也值得他惦記。到底是出身低,上不得台麵。

薑照微卻心頭一跳。

偷偷抬眼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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