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閉嘴!你還有臉說!”劉成一聽這話,火氣更大了,“我讓你去百草堂,是讓你去跟孫家談合作的!是讓你去送禮的!不是讓你去跟人爭風吃醋,惹是生非的!”
“你知道你今天攪黃的是什麼嗎?那不是一筆簡單的藥材生意,那是我好不容易才從那位大人手裏求來的人情!那顆續命丹是用來敲開孫家大門,讓我們劉家更上一層樓的敲門磚!”
劉成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跪在地上的劉武聞言,身體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事情的真相,直到這一刻才算是在劉成的怒斥中,浮現出了一角。
劉家這次跟孫家合作,根本不是看重那點藥材生意。
他們的真正目的,是想通過這次合作,將一顆號稱能起死回生的續命丹,順理成章地獻給病危的孫家老爺子。
這顆丹藥,是劉成花了巨大的代價,從一位神秘的高人那裏求來的。
隻要孫老爺子服下這顆丹藥,病情有所好轉,那他們劉家就是孫家的救命恩人!
到那個時候,別說區區藥材生意了,整個孫家的人脈和資源,都會向他們劉家傾斜。
他們劉家在宣城的地位,將徹底超越孫家,成為當之無愧的第一家族!
這是一個環環相扣、野心勃勃的計劃。
可現在,這一切,都被方宇的突然出現給徹底攪黃了。
孫天闊把他們當成了垃圾一樣趕了出來,別說獻藥了,連百草堂的大門都進不去了。
劉成一想到這裏,就心疼得直哆嗦。
那顆續命丹可是花了他整整五千萬,還搭上了無數人情才求來的,現在倒好,藥沒送出去,反而跟孫家結了死仇。
“都是那個方宇!”劉武咬牙切齒地道,把所有的怨恨,都記在了方宇的頭上,“爸,你一定要給我出這口氣,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們必須讓他死!”
“讓他死?你拿什麼讓他死?”劉成一巴掌扇在劉武的後腦勺上,“現在孫天闊把他當寶貝一樣供著,你動他一下試試?孫家能把我們活吞了!”
“那......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算了?”劉武不甘心地問道。
劉成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陰狠,壓低了聲音,“明著來,我們肯定鬥不過孫家,但是,我們可以借刀殺人。”
“借刀殺人?”
“你馬上去聯係那位大人。”劉成湊到劉武耳邊,低聲吩咐道,“把今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他,就說孫家請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但攪黃了我們的計劃,還揚言說那丹藥是垃圾。”
“那位大人脾氣火爆,最重顏麵,他要是知道有人敢這麼羞辱他,絕對不會放過那個姓方的!”
劉武的眼睛瞬間亮了。
對啊!他怎麼沒想到!
那位高人可不是什麼善男信信女,手段通天,心狠手辣。
方宇得罪了孫家,孫家或許還會顧及影響。
可要是得罪了那位大人,那絕對是死路一條!
“我明白了,爸,我馬上就去辦!”劉武從地上爬起來,臉上的怨毒被興奮所取代,仿佛已經看到,方宇被那位大人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淒慘下場!
“還有。”劉成叫住他,從懷裏掏出一張銀行卡,“這裏麵有兩千萬,你去地下世界,發布一個懸賞,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雙管齊下,我就不信,他還能翻了天!”
劉成的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得罪他們劉家的下場!
......
雲水居別墅裏,方宇剛剛結束對母親的第一次治療,手機就響了。
是孫天闊打來的。
“方先生,您要的其他藥材,我們已經全部備齊,正在進行最後的處理。”電話那頭,孫天闊的聲音充滿了幹勁,“隻是......隻是那個車前草......”
他欲言又止,顯得有些為難。
“怎麼,沒找到?”方宇的眉頭微微一皺。
“不不不,找到了!找到了!”孫天闊連忙解釋,“我們發動了上百人,在宣城周邊的山裏找了一整夜,總算是在一個朝北的山穀裏,找到了完全符合您要求的車前草,時間、露水、根上的土,一樣不差,用上好的和田玉盒裝著,現在就在我們百草堂的恒溫室裏供著呢!”
為了這幾株破草,他幾乎把半個宣城都驚動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孫家在找什麼絕世珍寶。
“那還有什麼問題?”方宇問道。
“問題是......這後續的炮製......”孫天闊的聲音小了下去,有些不好意思,“方先生,您別笑話我們,您昨天寫的那個藥方,我們百草堂所有資深的藥師都研究了一遍,前麵的藥材我們都懂,可這車前草的炮製方法,實在是......聞所未聞,我們......我們不敢下手啊!”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恭敬:“所以,想請方先生您示下,這味神藥,到底該如何處理?”
電話開的是免提,孫天闊的身後,站著一排百草堂最頂級的藥師,包括昨天被方宇幾句話就說得汗流浹背的李老和王老。
此刻,這些在外麵跺跺腳就能讓宣城醫藥界抖三抖的大人物,一個個都豎著耳朵,拿著小本本,準備記錄方神醫的聖言。
方宇聽了,心裏覺得有些好笑。
這些在他看來再尋常不過的炮製手法,到了這些人的眼裏,竟然成了神跡。
他也懶得藏私,直接開口道:“聽好了,我隻說一遍。”
“第一,取清晨太陽初升時,花瓣上的無根之水,也就是露水,輕輕洗去車前草根部的泥土,注意,不能傷到根須。”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倒吸涼氣和奮筆疾書的聲音。
無根之水?用露水洗藥?天啊,這是什麼神仙操作!
“第二,取被雷劈過的桃木,燒成炭,取其炭火,將洗淨的車前草置於其上,微焙三息,不多不少,正好三息,火候以草葉微卷,但不焦黃為度。”
又是一陣騷動。
雷擊木之炭?微焙三息?這火候怎麼控製?簡直比在頭發上雕花還難!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方宇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炮製好的車前草,藥性極其活躍,但也極易消散,必須立刻放入用百年暖玉打造的玉臼中,以溫火慢慢研磨成粉,再用玉瓶密封,從炮製到入瓶,全程不得超過一炷香的時間。”
“整個過程,都不能沾染任何金屬器物,否則藥性盡失,前功盡棄。”
方宇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而電話那頭,百草堂的議事廳裏,已經徹底炸開了鍋。
“天......天書!這簡直就是天書!”王老藥師拿著記錄的手都在抖,“老夫跟藥材打了一輩子交道,從未聽過如此玄妙的炮製之法!”
“何止是玄妙!簡直是神跡!”李老也是一臉的震撼,“無根之水、雷擊木炭、百年暖玉......這哪裏是在炮製藥材,這分明是在煉丹啊!”
孫天闊聽著這些老藥師們的驚歎,心中的敬畏已經攀升到了頂點。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方先生能被稱作神醫了。
因為他的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凡人能夠理解的範疇。
他深吸口氣,對著身後的一眾藥師,沉聲下令:“都聽到了嗎?方先生的每一個字都是聖旨,不惜一切代價,必須完美地執行!誰要是出了半點差錯,就給我滾出百草堂!”
“是!大少爺!”
一群人轟然應諾,立刻像上了發條的機器緊張而又高效地運轉起來。
整個百草堂,為了這一味小小的車前草,陷入了空前的忙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