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兩點,周敘白回了家。
我正在收拾行李。
他站在門口,身上還帶著酒氣。
“你要去哪?”
“搬走。”
他盯著行李箱,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薑夕,差不多行了。”
我沒理他,把父親的病曆裝進文件袋。
他走過來,按住箱蓋。
“昨天是我話重了。”
“生日我忘了,是我不對。”
他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裏麵是一條金手鏈,很漂亮。
也是七年前我路過商場時多看了兩眼的款。
那時他窮,站在櫃台外攥著我的手說:“以後買。”
原來他記得。
隻是記得,不代表在乎。
我合上盒子。
“多少錢?我轉你。”
周敘白臉色變了。
“薑夕,我送你東西,你非要這樣?”
“我怕我不配。”
他眼底一痛。
“你別拿昨天的話刺我。”
“那你說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刺不刺我?”
他沉默幾秒,忽然把我抱進懷裏。
我掙紮,他抱得更緊。
“夕夕,別走,我最近真的太累了。”
“融資、稅務、客戶,每件事都壓著我。”
“我知道你委屈,可我也沒那麼容易。”
他的聲音低下來。
“你在家,我心裏才踏實。”
“我喝多了,隻有你煮的粥我喝得下。”
“我胃疼的時候,也隻有你知道藥放在哪。”
我閉了閉眼。
他會記得我的小習慣,會在深夜給我蓋被子。
會在我爸康複訓練時,蹲下替他係鞋帶。
他對我不是沒有好。
可他的好,像一根套在我脖子上的繩。
隻要我想走,他就輕輕拽一下。
我就疼得回頭。
“周敘白,你需要的不是女朋友,是一個不用付工資的保姆。”
他身體僵住,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起。
許知瑤。
他沒接。
電話又響。
第三次,他終於接了。
許知瑤哭著說:
“敘白哥,我胃疼,醫生說可能是急性胃炎。”
“我不想麻煩你,可我在酒店一個人,真的好害怕......”
周敘白看向我,我也看著他。
他喉結動了動。
“夕夕,我去看一眼,很快回來。”
我笑了。
“你剛才不是讓我別走?”
他拿起外套,語速很快:
“知瑤是因為你在酒會上鬧,才情緒受刺激。”
“她一個人在外麵,萬一出事怎麼辦?”
我問:“那我呢?”
他看我的眼神裏有猶豫,可那猶豫很快被一種熟悉的理所當然壓下去。
他總覺得我會等,許知瑤卻不能受一點委屈。
我爸的康複院剛催過費。
我一整晚沒睡。
手腕被他攥出的紅痕還沒消。
他看到了。
可他還是說:“你先睡。”
“明天我陪你吃飯。”
門關上,我拖著行李箱離開。
剛到樓下,手機收到一張照片。
許知瑤發來的。
周敘白坐在酒店床邊,低頭替她吹粥。
配文:“他嘴上說忙,還是會來。”
我盯著那碗粥看了很久,那是我教周敘白熬的。
小米要先泡,南瓜要切的小小的,最後加一點點鹽。
他學會後,第一次做給我吃。
他說:“以後你生病,我照顧你。”
現在,他照顧別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