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取消婚事?”
雲硯舟眉頭瞬間擰緊,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清禾,你又鬧什麼脾氣?”
他將那籃鮮菱重重擱在紫檀木桌上,水漬濺濕了賬冊。
“我不過是順手幫若芸采了些菱角,你就要用退婚來要挾我?”
雲硯舟語氣放軟,跟之前哄我時一樣。
“若芸父母雙亡,寄人籬下,我若是早早入你阮家的門,就沒有人能護著她了。”
“清禾,你最為懂事,就一年,最後一年,好不好?”
“等我為若芸尋一門好親事,我們就成婚。”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隻覺得可笑至極。
“你閉著眼睛都能過陣,隻是不想過,不是嗎?”
雲硯舟臉色一僵。
但他沒有愧疚,反而理直氣壯地挺直了脊背。
“你既然都聽到了,我也沒什麼好瞞的。”
“若芸孤苦無依,我若先成了家,難免對她照顧不周。”
“我們早就商量好了,等給她尋個好人家,我自然會過陣娶你。”
原來,我的六年苦等,在他眼裏隻是理所應當的“懂事”。
為了拖住我,他年年裝作遺憾,年年讓我像個傻子一樣滿懷期待。
溫若芸紅著眼眶上前,盈盈一拜。
“清禾姐姐,你別怪表哥。”
“都是若芸身子弱,離不開表哥照料。”
她一邊擦淚,一邊不著痕跡地往前靠,眼神裏卻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姐姐要打要罵衝我來,千萬別傷了你們六年的情分。”
她哭得梨花帶雨,手腕卻故意從寬大的袖口滑出,直直伸到我眼皮底下。
我的目光猛地凝住,呼吸瞬間停滯。
溫若芸白皙的腕骨上,赫然纏著一串幽藍的珠串。
定海珠!
那是我母親臨終前,親手交到雲硯舟手裏的遺物。
母親說,這珠子可鎮風浪,保水路平安。
讓他將來以此為聘,風風光光娶我過門。
這不僅是信物,更是我阮家主母的絕對象征!
我以為他一直貼身珍藏,視若珍寶。
如今,卻堂而皇之地戴在另一個女人的手上。
我死死盯著那串珠子。
“我母親的遺物,為什麼會在你身上?”
溫若芸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猛地縮到雲硯舟身後,眼淚簌簌落下。
“表哥,我不是故意的,我這就還給姐姐......”
雲硯舟立刻將她護在懷裏,滿臉怒容地瞪著我。
“阮清禾,你發什麼瘋!”
“若芸從小體寒,定海珠能溫養氣血,我借她戴戴怎麼了?”
他語氣輕描淡寫,仿佛那隻是一件隨手可送的破爛。
“借?”
我冷笑出聲。
下一秒,我反手拔出腰間防身的短匕。
錚的一聲,刀尖直指溫若芸。
“摘下來。”
我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不摘,我就連你的手一起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