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匕首的寒光幾乎貼上溫若芸的眉心。
“我再說最後一次,摘下來。”
溫若芸嚇得雙腿發軟,死死拽著雲硯舟的衣袖瑟瑟發抖。
“清禾姐姐,表哥說這不過是串普通的避水珠,不值什麼錢。”
“他看我體弱,才給我戴著玩玩的......”
普通的避水珠?
那是我母親臨終前咳著血,親手交到他手上的阮家主母信物!
“這珠子可鎮風浪,你拿著它,以後要替我護好阿禾。”
母親的遺言猶在耳畔。
如今,這信物竟成了他討好別的女人的不值錢物件。
我氣極反笑,收起匕首,伸手便去抓溫若芸的手腕。
“還給我!”
“阮清禾你瘋了!”
雲硯舟猛地一把推開我,將溫若芸死死護在懷裏。
“一串破珠子而已,你至於動刀子嗎?”
“若是傷了若芸,你拿命都賠不起!”
我被他推得踉蹌退後,腰眼重重撞在紫檀木桌角。
鑽心的劇痛瞬間蔓延全身。
我卻顧不上痛,再次撲上前去奪。
“那是我的東西!你不配碰!”
“表哥救我!”
溫若芸驚呼一聲,慌亂中往後一退,手腕狠狠磕在堅硬的椅背上。
一聲脆響。
串著定海珠的天蠶絲斷裂。
幽藍的珠子滾落一地。
其中最亮的那顆主珠,被雲硯舟護著溫若芸後退的腳步,一腳踩得粉碎。
晶瑩的粉末混著泥土,狠狠刺痛了我的眼。
“我的珠子......”
我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被瞬間抽幹。
母親留給我最後的念想,徹徹底底地碎了。
看著地上滾了一地的珠子,雲硯舟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阮清禾,你再欺負若芸試試!”
可看見溫若芸手腕上的一道紅痕,他又勃然大怒。
“若芸不過是戴幾天,你非要鬧得雞犬不寧才甘心嗎!”
“若不是你咄咄逼人,這珠串根本就不會斷!”
喉間湧上一股濃烈的腥甜。
六年前我為了下水救他,寒氣入骨落下的心絞痛,在此刻轟然發作。
我死死捂住胸口,硬生生咽下那口血沫,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見我麵色慘白,雲硯舟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想來扶我。
可下一秒,他又縮回了手。
“沈青禾,你裝夠了沒有?”
“推你一下就這樣了,你當這是在唱戲嗎?”
他眼神泛冷:“給若芸道歉。”
我擦掉嘴角的血,冷冷看去:“你說什麼?”
“道歉。”
他一字一句:“她不是你能隨意欺辱的人。”
我忽然覺得好笑。
我緩緩站直身體,擦去嘴角的血絲。
“雲硯舟,你以為你是誰?”
“沒有我阮家給你鋪路,你雲家的船隊連大梁的內河都出不去!”
我冷冷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定海珠毀了,你我婚約,正式作廢。”
“從今日起,阮家所有航線對雲家徹底封鎖,你們休想再用我阮家一個碼頭!”
“現在,帶著這個女人,滾出阮家!”
雲硯舟愣住了,隨即冷嗤一聲。
“阮清禾,你又玩欲擒故縱這一套?”
“為了這麼點小事,拿兩家的生意開玩笑?”
“你以為說這種氣話,我就會妥協嗎?”
他篤定我離不開他。
篤定我六年的付出,絕不可能輕易割舍。
“你等了我六年,滿金陵誰不知道你非我不嫁?”
他冷笑一聲,拉起溫若芸就往外走。
“婚事不是你想取消就能取消的。”
“七日後的端陽渡彩,我會順利過陣,給你台階下。”
我抬眼看他。
“沒有七日後了。”
雲硯舟卻隻當我在賭氣,頭也不回地跨出大門。
看著他們消失的背影,我緊繃的那根弦徹底斷裂。
心絞痛如潮水般將我淹沒。
眼前一陣發黑,身體不受控製地軟倒下去。
就在我以為會重重摔在地上時。
一雙強有力的手臂穩穩接住了我。
熟悉的冷冽檀香混合著海風的氣息,將我整個人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