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總部空降的大小姐低血糖發作,全公司上下,隻有我未婚夫顧廷川帶了糖。
同事們見狀,忍不住打趣:
“顧總一個大男人,怎麼還隨身揣著大白兔奶糖啊?”
顧廷川神色自然地剝開糖紙遞給大小姐,溫柔笑道:
“我未婚妻從小就有低血糖的毛病,我習慣了。”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豔羨的起哄聲。
我沒應和,隻是低頭看著大小姐昨晚更新的朋友圈。
配圖是一個晶瑩剔透的玻璃罐,裏麵裝滿了用大白兔奶糖紙折成的千紙鶴。
配文寫著:
【第一千零一張糖紙,他給的,始終是我心底的那一點甜。】
同事湊過來,有些疑惑地小聲嘀咕:
“初初,咱們認識這麼久了,我也沒見你犯過低血糖啊?”
我微微一怔。
我從來都沒有低血糖。
顧廷川隻是借著愛我的名義,明目張膽地愛著別人。
我摘下無名指上那枚求婚戒指,打開電腦寫了辭職信,又訂了一張去法國的機票。
八年了,我終於有勇氣放下這段感情了。
......
“林總,離職申請已經批了,最後的工作交接在下周五。”
HR總監壓低聲音的電話打來時,我正吞下兩片強效胃藥。
“好,麻煩保密。”
掛斷電話,胃裏刀絞般的痛楚稍微平息了一點。
電腦屏幕上,去往巴黎的航班信息已經出票。
下周五,恰好是我和顧廷川在一起八周年的紀念日。
也是集團大區合並的慶功宴。
辦公室的門被突然推開。
顧廷川連門都沒敲,徑直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穿著香奈兒高定的沈星語。
“初初,把華東區那個並購案的資料整理一下,轉給星語。”
他語氣自然,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是過去三個月,我喝吐了八次,熬出急性胃炎才談下來的項目。
我抬起頭,看著他。
“那是我的核心項目。”
顧廷川皺了皺眉,語氣裏帶了一絲不耐煩。
“星語剛回國,需要一個漂亮的項目在董事局立威。”
“你已經是執行總監了,讓一個項目怎麼了?別在這時候耍小性子。”
耍小性子。
八年了,我幫他從底層一路殺到大區總裁的位置。
替他擋酒,替他熬夜,替他掃清所有障礙。
甚至落下了嚴重的胃病,連命都可以不要。
到頭來,我拿命拚來的業績,他拿去借花獻佛,還要怪我耍小性子。
胃裏又泛起一陣尖銳的刺痛。
我死死掐住掌心,聲音出奇地平靜。
“好,我轉。”
顧廷川愣了一下。
大概是沒想到我今天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以往這種時候,我總會據理力爭,然後被他用一句“你變計較了”堵回去。
他神色緩和了一些,走過來想拍我的肩膀。
“這就對了,晚上我請你吃飯,想吃什麼......”
“廷川哥。”
沈星語突然捂住胸口,身體輕輕晃了晃。
“我好像又有點頭暈了。”
顧廷川伸向我的手瞬間收了回去。
他快步走到沈星語身邊,熟練地從西裝內襯口袋裏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
剝開糖紙,小心翼翼地遞到她嘴邊。
動作輕柔,眼神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與心疼。
“是不是早上沒吃好?先吃顆糖墊墊。”
沈星語含著糖,越過顧廷川的肩膀,朝我彎了彎唇角。
“謝謝林總割愛,也謝謝廷川哥的糖。”
她故意咬重了“割愛”兩個字。
不知道是在說項目,還是在說人。
“你跟她道什麼謝,都是一家人。”
顧廷川扶著她的胳膊,轉頭看向我。
“星語身體不舒服,我先送她去休息室,資料你盡快發過來。”
他甚至沒多看一眼我蒼白的臉色,和桌上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藥瓶。
門被關上了。
空氣裏還殘留著奶糖甜膩的味道。
我拉開抽屜,拿出一個透明的密封袋。
裏麵裝著厚厚一遝醫院的過敏診斷書。
過敏原:牛奶,乳糖。
八年來,他每天在包裏揣著奶糖,逢人便說是為我準備的。
所有人都以為他愛我入骨。
可他連我對奶糖嚴重過敏都不知道。